【入卡/黑手党人类pa】卡鲁耶格死掉了*69入×82卡
*年龄差、ooc有
*在西修老师黑手党人设上补充了一些
*不适注意避雷


卡鲁耶格死掉了。

那天天气很好。

卡鲁耶格一如往常地早起去庭院看他养的那一众仙人掌，顺便散步。这是他退休以后养成的习惯。

不紧不慢的生活，倒是与这半辈子的争分夺秒在明刀暗枪中残喘全然不同。

不过闲也自有闲情的乐趣……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这正是他喜欢在这时候出来溜达的原因，比起正午刺目的太阳，卡鲁耶格果然还是喜欢现在的感觉。

然后——

突兀的。

如同在断崖前摇摇欲坠

卡鲁耶格的身影倒下了。

——————————————

铃木入间做好了早餐，精心摆盘后洗干净手等着卡鲁耶格回来。

一般都是这样。

卡鲁耶格会在入间做好早餐之后的大概2分钟后踏进门槛。两人吃完饭后铃木入间就去组织里处理一下日常事务，没什么大的问题后，剩下的就可以移交给黑手党那些新鲜血液磨炼能力，自己则可以回家和卡鲁耶格共度剩下的时间。

也许是年龄的增长，对于这个岁数上来说，说活一天少一天也不为过。

两人也逐渐地……愈发意识到，应该珍惜还能在一起的时间。

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过。卡鲁耶格依旧没有出现。

铃木入间有些不安。他对周围事物的安危有一惯有种天生的预感。近乎于本能的反应。

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立刻决定去找卡鲁耶格。

———————————————

当卡鲁耶格醒来，白花花的天花板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快速意识到自己身处于医院。

身边仪器滴滴答答的机械声吵得他心烦。刚想抬手想关掉就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别人牢牢抓着。

正是铃木入间。

入间见人转醒，脸色瞬间好了好多，眼底的哀伤不动声色地被兴奋掩盖。铃木入间赶紧叫来了医生过来查看，然后笑着对卡鲁耶格说了一大堆话。至于说了什么，卡鲁耶格记不清了，恍惚间看见入间依旧笑容灿烂，只是相握的手被握得越来越紧。

……

一连几天下来，除了入院第一天人来人往嘈杂慌忙的样子，之后的日子也恢复了平静。点滴正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消磨殆尽，正如他的生命……

要消失了。

他早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像他们这行在枪林弹雨中成长的人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卡鲁耶格自认为不用像现在这样，他还没虚弱到无力地躺在医院里，每天再注射什么药物做什么无用功。

尽管铃木入间在他面前仍保持一副好心情的样子，今天告诉他自己出门时候看见的日出浸染的云层多么漂亮，路过的时候看见交通路口的花开了……

就像往常在家里一样……时间不再抽象，每一秒似乎都被赋予了独属于自己的使命，刻下独特的记忆代码。

入间对自己入院原因和医生回复只字不提。看得出来，铃木入间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卡鲁耶格知道这样也是为了自己，所以他也没必要去故意煞风景。

身体濒临死亡但是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恐惧吗？

好像并没有。

细想反倒是觉得入间最近缠人得有些厉害。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想呆在医院，总感觉这样会让他们两个人被医院死沉沉的气氛影响，特别是铃木入间。

啊到现在居然还在担心入间，，，么。

大概是习惯吧。

——————————————

所有人知道卡鲁耶格生命将要结束的消息后，都觉得铃木入间会悲痛,伤心,哭泣。因为许多人都打探到这位黑手党首领——最害怕的就是孤独寂寞。

他将要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继失去爱人后，一个人面对之后的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但是铃木入间依旧像平常一样。对待工作和朋友。没有任何异常。

当被好奇之人询问时，铃木入间只是说卡鲁耶格如果看见他伤心的样子肯定会比他还难受。

这么多年的相处，入间知道自己的行为如果出现一点异样，卡鲁耶格都会敏锐地察觉到。因为卡鲁耶格本来就是那类大家口中所谓的聪明人。

所以自己只是……

不想让他担心。

诚然，卡鲁耶格并不会很在意自身的生死，但是他会在意自己。所以自己要竭力不要给卡鲁耶格心里添堵就好。

“况且天天哭丧着脸也不好吧。”

——————————————

夜幕降临，最近卡鲁耶格睡得很早，以往并不好的睡眠质量近来变得很沉。铃木入间则在一旁默默守着，低垂的目光一遍遍撕扯着卡鲁耶格的轮廓，相握的手不断感受着榻上人的温度。

他害怕，十分害怕。他心底害怕的深渊不断侵蚀着他的全身，蚕食他的骨髓，他怕卡鲁耶格摇摇欲坠的生命随时会坠入死亡的泥沼，他不敢闭上眼睛，他害怕睁开眼面对的是爱人冰冷的尸体，他真的好害怕……

天知道他在看见卡鲁耶格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心脏停滞绞痛得要命的感觉——无法呼吸，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似乎在那一瞬间完全抽空。

半夜时候想起卡鲁耶格睡前问起了家里庭院的盆栽现在怎么样了，特别是那几个他一手养大的仙人掌。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醒来，卡鲁耶格就看见窗台上摆着熟悉的盆栽。正是他最关心的那几个。

是铃木入间连夜赶回家送过来的。

卡鲁耶格为此有些头疼。毕竟他只是随口问一句……比起这些铃木入间更应该注重他自己的身体。

他们都不再年轻，就算身体素质保持得不错也没有资本再去像年轻人那样消耗。虽然看见这些盆栽自己确实……

很高兴。

但是更重要的是那个蠢货的健康。

于是乎铃木入间不免被卡鲁耶格一顿说教，连带着铃木入间最近低迷的睡眠质量一起算账。

最后入间很诚恳保证没有下次了才算收尾。

入间当晚确实听话好好睡了一觉。只不过早早转醒，静静地——

看着卡鲁耶格发呆……

——————————————

入院第四天，卡鲁耶格没有醒来。

经过检查得出结论是他的身体状况正不可控地急剧下滑，铃木入间焦急地在医院上上下下跑了个遍，一遍遍询问医生解决方法，得到否定回答再三确认后又忙不迭地跑去别的医生处询问。抱着“一定还有办法只是自己还没找到”的想法数次奔波。

“这些问题，一开始我就回答过了。”医生无奈道，“抱歉。”

——————————————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摆在窗台上仙人掌散发的丝丝清香。卡鲁耶格恍惚间似乎听到铃木入间在病床边讲述着什么，但传到卡鲁耶格耳朵里这些声音似乎变得很远很远 ，只感觉到手上从入间指尖传来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让他莫名安心。

真好啊……

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办法做到像想象中那样洒脱，他终究还是个普通人，到最后依旧会留恋不舍。他不怕死，到现在也毫不畏惧，他只是意识到，

意识到他远比自己感受到的还要幸福。

长时间的相处，当爱意磨碎浸入生活；当两人相处的一切显得那么自然普通；当爱意成为习惯，就忘记了很多事情其实都值得珍惜。

不得不承认，他开始贪心了。开始贪心时间再长一点，一天再久一点。但是他清楚，死到临头想着继续活下去这种戏码毫无意义。生命是有光的，他所能做的，就有在熄灭之前拼尽全力燃烧。

当卡鲁耶格从意识黑洞中挣扎着惊起时，身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太阳还没下山，夕阳星星点点撒进病房，落在手上却毫无暖意。

“……入间…”卡鲁耶格试着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卡鲁耶格看了看手上的针管，抬头向窗外望去……在医疗仪器关机的滴鸣声中，病房门被轻轻合上。

“——喂”

“您好！是铃木先生吗？这里是纳贝流士·卡鲁耶格先生给您的留言……”

“他醒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没…”

“请冷静铃木先生，卡鲁耶格先生已经离开医院了，他走之前有话让我转告您。”

“……”

“他让您，早点回家。”

——————————————

沿着庭院石子小路往前走，不久就能走到房子门前，这是卡鲁耶格之前日常散步的路线。打开门进入房内，抬眼看见卡鲁耶格正在厨房忙碌。铃木入间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过来帮忙。”卡鲁耶格回头看见入间到家，神色自然地招呼着人过来。

铃木入间如梦初醒般快速调整好状态，应着声进入厨房帮忙。不安的情绪愈发浓郁，也许就是因此，他现在内心反而感到平静得可怕。

“因为很久没下厨了。”卡鲁耶格将最后一道菜品端上餐桌，“毕竟最近是你在做。”就着临近的椅子坐下，看着面带几分犹豫站在桌边的入间，抬眼问到，“不饿吗”

入间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下，明明是历尽沧桑早已精明强干的黑手党头目却露出了这样笨拙的模样多少有些滑稽感，不过也因此似乎让卡鲁耶格心情变得稍微愉悦。

他们吃饭一向很安静，彼此都擅长在用餐时享受食物带来的快感。卡鲁耶格厨艺不错。在铃木入小时候刚被带到组织时，除了欧佩拉的照顾，还有就是被沙利文威逼利诱喊来引导自己的卡鲁耶格。虽然说是指导者，但是不知道怎么发展歪了逐渐变得跟保姆没什么区别。厨艺差不多也是从那时候慢慢敲打成了合两人口味的样子。

入间正准备收拾饭后餐具，卡鲁耶格早早离场正靠在沙发上拿着书慢慢翻阅，看上去精神略微憔悴。事实上，他确实感觉自己已经很累很累了，身体成为了无底洞近乎残忍地吞噬着他所有精力。内部器官严重衰竭得支撑不了他现在的行动，手指捻起书本的一页却迟迟不能翻走。

很难受，但是他并不想表现出一副令人怜悯的蠢样。这并不是他拼尽全力回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想要什么呢

…到底想要什么呢……

铃木入间离他太远了。卡鲁耶格随视线望去只觉得浑身发冷。仔细一想似乎从离开医院的时候就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温度。

太远了……

这种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感觉让卡鲁耶格心态焦虑，他一向讨厌失去掌控的感觉。这会让他恨不得撕裂对方脖子也要让其留下来的迫切感。

“入间……”

“先过来。”卡鲁耶格深吸几口气，低声短促地开口，尽管声音不大但依旧成功中止了入间收拾的动作。在入间落座时卡鲁耶格转手将书交给了入间，“从这页开始。”入间心领神会。

铃木入间的朗读能力也算是被多个人赞扬过厉害的。不过卡鲁耶格更喜欢静静看书，经过入间的不断争取自荐，卡鲁耶格终于肯把书让出去随入间发挥。幸运的是在这之后卡鲁耶格也并不讨厌，也就是变相接受了。于是有时卡鲁耶格也会主动将书交给入间发挥，就像现在这样。

铃木入间开始对着书本专注地念着，卡鲁耶格的身体无意识地慢慢倾倒，察觉到这一点的入间伸出手拉起卡鲁耶格的手慢慢握紧，出乎意料的是卡鲁耶格也给予了坚定地回握。

……当铃木入间握紧他手的那一瞬间，卡鲁耶格这段时间那不断高悬的心居然突兀的平静下来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终于是什么。他需要很多力量，很多骄傲，渴望有人暴烈地爱他至死不渝，这样他才能相信人的行动是有价值的，相信生命能够胜过死亡。而铃木入间就是愿意这样做的。

……能让自己这么忧心的果然只有这小子啊。

卡鲁耶格漫无目的地想着，内心却是说不上来的快乐和满足。身边铃木入间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周围的一切是那么令自己安心惬意。精神瞬间的放松，那压抑已久的困意立刻席卷四肢百骸。

入间感受到肩头一沉。客厅内一时悄然无声。铃木入间倔强地看着书本还想继续读下去，但是无论怎样努力喉咙都无法发出声音。

他真的一直一直有好好努力让自己认真看着书本给卡鲁耶格朗读下去。但最后好不容易挤出的字词却全是哽咽，湿润的眼眶已经开始不争气的掉出眼泪，入间连忙想擦去眼泪又发现相握的手指还被卡鲁耶格紧紧扣着。

铃木入间恍然如梦初醒，残酷的现实不断破坏他的温存幻想。自己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落下，事实证明眼泪总是比他诚实的。因为无法对自己诚实，欺骗自己伪造坚强，不能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经历和感觉，现在压抑的痛苦才会如此汹涌报复性地撕扯着铃木入间的神经。他紧紧抱着爱人痛哭，声音越来越崩溃绝望。

外面天色早已沉下，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