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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异能的平行世界,同性可结婚背景。
    -28V x 20枭,也是没有多少逻辑性的一篇。
    -让我们祝v枭七夕快乐,v枭99!
    -车在15章,预警还没想好,先欠着。

    #时光代理人
    timeAgent
    #v枭
    #Vein
    #刘枭

    【v枭丨谎渡星河72h】协议婚姻不小心真香了01.



    海城东岸艺术中心刚开业不久,顶楼的私人聚会却早已经人满为患。

    那晚的灯光昏暗,刘枭站在第三层的围栏边上,手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目光却越过杯沿落在斜对角那个引人注目的男人身上。

    红发男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头颜色张扬的头发被随手绑成松散的麻花辫随意的搭在肩头,他侧身靠着椅背,正和谁低声说着笑,表情不甚在意,可举手投足间的那股压迫感却始终压不住。

    一身黑色配酒红色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线条,他的眼神偶尔扫过不远处的展品,目光散漫仿佛只是随意的游移但又像是早已经洞悉一切,连认真审视都显得多余。

    刘枭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将酒杯移至唇边浅抿一口。

    这个目标他观察了整整两个月。

    现实中步步为营的偶遇其实每一步都是经过设计的。

    他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合作者,最好背景深、动作快,而且还是那种没来得及在国内扎根的、目标明确却懂得适时收手,既能替他挡住刘家的手又不会回头咬住他不放。

    而眼前这个红发男人,萧未影,完全符合。

    他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名字,仅仅出现在东南亚几个离岸贸易记录中。

    刘枭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才锚定此人背后那庞大而隐秘的势力,而且他才刚刚归国,羽翼初展,正急切需要本地的资源网络和一层恰到好处的“合法”掩护。

    局势已经搭好,他是局中人也是牵线者。

    而那个人,萧未影,恰好是他最看中的棋子也是最不确定的变量。

    他想试着收服这头野兽,但他清楚真正危险的不是牙,是爪。

    那个夜晚萧未影确实注意到了他。

    他在人群中制造了一个小意外,一叠看似不经意的资料从刘枭的指间滑脱,散落在那件冷僻的、少人问津的装置艺术作品脚下。

    最上面的那一页赫然是业内罕见、甚至是被主流学界刻意封杀的一篇法文评论。

    跟预期的一样,那抹身影动了。

    萧未影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俯身捡起纸张,他指尖随意翻动了两页,目光扫过那些晦涩的字符,唇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这篇文章我看过,作者在法国被学界封杀了但评论确实独到。” 他抬眼时语气慵懒,视线却带着危险的审视,“你喜欢这类作品?”

    “感兴趣的人不多,”刘枭从容地接过失而复得的纸张,笑容温润无害,“我偶尔会收集这些意见。”

    他左眼下的两颗小痣在光线下随着这个温和的表情细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引诱。

    初次交锋就像是棋手之间的无声试探。

    双方都只亮出一角底牌却都心知肚明对方绝非池中之物,三次精心安排的偶遇,两次无声的情报验证和反验证之后,一份措辞严谨、条款分明的婚姻合作提案文件通过私人信道递到了萧未影面前。

    纸面协议,互不干涉,资源共享,社会意义上的“夫妻”身份作为保护,利弊分析条理清晰,甚至连风险分担细则都一一列出。

    他深知萧未影不会单单因为这些文字动心,说到底真正吸引他的……是自己。

    刘家没把他当回事但他也不打算给谁卖命。



    协议签署日选在会所安静的顶层包厢。

    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任何杂音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刘枭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内搭同色高领薄衫,衬得他本就清冷的肤色愈发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窄边黑丝框眼镜,一顶低调的黑色绅士帽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帽子压着一份摊开的文件。

    而他的手指正不疾不徐地逐行审阅着眼前的婚前协议条款。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而当他微微前倾时可以看见锁骨中间的、那个精巧的黑色纹身。

    桌子的另一侧,萧未影的姿态截然不同。

    他慵懒地深陷在沙发中,一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另一条之上,姿态舒展得像一只午后小憩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立领中式上衣,衣领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身披黑色大衣,黑色宽松长裤,这身装扮将他身上那股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浓密的红发,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前,左耳垂上还带着一枚小巧的红色中国结流苏耳环,他并没有拿笔只是用指腹懒散地绕着发尾。

    他身形很高,即使坐着也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此刻他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刘枭那张带着面具般的脸仿佛是在欣赏一件有趣且充满挑战性的艺术品。

    “萧先生,”刘枭终于合上笔盖,抬起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望过去,那抹温润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合作愉快,希望我们都能遵守契约精神,互不干涉。”

    他的内心冷静地评估着对面的男人,这是他逃离刘家,摆脱那场屈辱联姻的唯一、也是最完美的跳板。 【注】

    一个最初只出现在东南亚离岸贸易中的,拥有隐秘的势力、刚回国根基尚浅却人脉庞杂、目标明确、行事难以捉摸却利益分明,更关键的是,他欣赏聪明人。

    真是一个完美的工具。

    刘枭需要他的力量作为庇护,而他,想必也需要刘枭这个“刘家弃子”身份带来的烟雾弹、特定圈子的通行证。

    “当然。”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慵懒又危险,“不过嘛——” 他尾音拖长带着一丝戏谑继续道,“既然是合作,而且还是扮演夫妻这种有趣的合作,总得有些诚意让这场戏更逼真些,你说是不是?”

    刘枭眯了眯眼,笑容未动:

    “您的意思是?”

    萧未影坐直了些然后拿起自己面前那份协议,在某条后面潦草地补了一行英文:

    The two parties to the cooperation need to maintain the image of a loving couple in public, dine together at least three times a week, and attend official occasions together on special holidays.

    (合作双方需在公众场合维持恩爱夫妻形象,每周共同用餐三次以上,特殊节假日需共同出席官方场合。)

    “您希望演得像点?”

    刘枭轻声笑了笑,动作从容不迫地伸手拿过萧未影修改后的协议。

    “可以。”

    他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就在那一页的补充条款旁,清晰地签下了“刘枭”二字,笔迹锋利而工整。

    “前提是,”他放下笔抬眼直视萧未影,“萧先生也能遵守应有的分寸。”

    “Sweetie,我最守规则了。”

    萧未影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的,那个亲昵得过分的昵称被他念得自然又暧昧,就像是一个提前预演的、属于恩爱夫妻剧本的开场白。

    他看着刘枭签下的名字后,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这只小狐狸答应得倒是爽快,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

    他欣赏着刘枭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两颗并排的痣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格外清晰,还有那神秘的黑色纹身都像一个个等待解开的谜题,他期待着能看到那副面具出现裂痕的时候。

    刘枭不理会那莫名其妙的称呼,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签好的协议收回黑色公文夹中。

    他起身时动作从容,身高在萧未影面前虽略逊一筹但那份清冷矜贵的气场并没有被压倒,他拿起桌上的帽子。

    “那么搬家的事就不劳费心了,我东西不多明日傍晚前会自行抵达萧老板的...公寓。”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将“公寓”两个字咬得清晰,像是在提醒彼此协议中刚刚划定的界线。

    “静候光临。”

    萧未影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地址稍后发你。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共同用餐......就从明晚开始吧?算是庆祝我们新婚?”

    他也刻意加重了“新婚”二字,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等待看好戏的兴味。

    刘枭扣上帽子,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收紧的下颌线,只留下唇角和那抹无懈可击的微笑。

    “客随主便,萧老板安排就好。”

    他微微颔首,动作间黑色的纹身随着喉结微小的滚动,若隐若现。

    他没有再看萧未影转身走向门外,挺括的背影显得格外修长、利落,也格外疏离。



    包间内,萧未影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回沙发椅上,长腿交叠,指尖再次百无聊赖地缠绕上自己那缕垂在胸前的红发辫梢,他端起桌上早就已经冷却的茶水,目光也落在刘枭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像是还能看到那个戴着眼镜、笑容温润、眼神却冷漠的男人。

    “刘枭……”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在品尝一颗包裹着糖衣的、内核却未知的糖果。

    他低笑一声将冷掉的茶水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场合作看来会比想象中更物超所值。”

    狩猎的乐趣在于过程,在于撕破伪装看到真实反应的瞬间。

    他确信这只主动跳进他领地的小狐狸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愉悦。



    而门外步入走廊的刘枭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知道萧未影看穿了他的目的,正如他也看穿了对方那笑容下的玩味,这不是简单的庇护和利用了,这是一场棋逢对手的博弈。

    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简洁明了的新信息,而发件人显示为“萧未影”,内容是一个位于城市最中心的公寓地址。

    刘枭走进电梯,黑色的身影融入会所低调奢华的光影之中,驶向一场精心策划却又充满未知的风暴。

    帽下的唇角依旧完美地维持着。

    他知道合作已经达成。

    而这只他以为能收服的猛兽,可能会比预想中的更难驯服、致命。

    帷幕,已然拉开。

    他和萧未影都将是这场战役中最专注也最危险的棋手。



    注:在比喻中,“跳板”通常指的是 能够作为过渡、通向更高目标或更好境地的工具或途径。

    它比喻一种能够帮助人或事物从一个阶段进入到另一个阶段的载体或手段,可以是人脉、经验、资源,甚至是某个工作岗位。



    02.



    刘枭抵达的当天,天空细密的小雨正洗刷着这座城市的浮躁。

    “......公寓。”

    他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个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的黑色行李箱拉杆。

    他所有的家当几乎都在这里了,简洁、高效、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这是他为自己设定的安全边界。

    电梯无声且迅捷地攀升,轻微的失重感转瞬即逝。

    随着一声“叮”,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预想中奢华到浮夸的门厅,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冷感十足的玄关走廊,地面倒映着头顶镶嵌的、散发着柔和冷白光的灯,一直延伸向视野尽头的巨大落地窗。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气质沉稳的管家早已等候在侧,他微微躬身:

    “刘先生晚上好,萧先生正在客厅等您,我是这里的管家,陈伯,您的行李交给我就好。”

    “有劳。”

    刘枭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将行李箱递了过去。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管家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迅速扫视着这个空间,简洁利落,黑白灰的主色调点缀着几件造型冷硬的现代艺术品,巨大的空间感带来一种无形的空旷。

    刘枭脱下微沾着湿气的黑色西装搭在臂弯里,摘下帽子露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紫发和眼镜。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黑色V领针织衫,领口微敞着,能恰到好处地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和那个纹身。

    跟随陈伯穿过玄关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足以容纳数十人聚会的超大客厅呈现在眼前,依旧是简洁的装饰但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海城的天际线框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客厅的一角,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放置着一组深灰色沙发。

    萧未影就斜倚在那张最大的沙发里。

    他此刻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锁骨,那引人注目的红发麻花辫此刻也被主人解开、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和靠背上,还有几缕发丝垂落在他敞开的胸膛处 。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却没有看向刚进来的刘枭,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遥远的某处灯火,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陈伯放下行李后无声地退下。

    刘枭的脚步在客厅边上停住,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萧未影散开的红发上,那抹张扬的色彩在冷色调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却又莫名的契合。

    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欢迎回家,sweetie。”

    萧未影终于缓缓转过头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饮过酒的微哑。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刘枭的方向虚虚一晃,唇角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喜欢你的新家吗?”

    “很符合萧老板的品味。”

    刘枭推了推眼镜步伐从容不迫地向前,他没有走近沙发而是在距离萧未影几步之遥、靠近落地窗的另一张单人沙发旁停下,将臂弯的西装外套和绅士帽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空间感很强,视野绝佳,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客厅,“少了点家的温度,不过也好,我们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他意有所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萧未影低笑出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睛闪烁着危险的目光:

    “温度?”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温度是活人带来的,不是装修。” 侵略性的气息随着距离拉近而愈发浓烈。

    刘枭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避。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敞开的领口下,肌肉线条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几缕红发滑落额前让他平添了几分野性的不羁。

    萧未影在距离刘枭不足半米的地方停下,他微微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枭眼下的那两颗小痣,又缓缓下移探究着锁骨间的黑色纹身。

    “我的房间在哪里?”

    刘枭率先开口打断了对方无声的审视。

    他直接切入主题不给对方更多模糊界限的机会,“协议里明确划分了私人区域,希望萧老板还记得分寸二字。”

    “呵,当然记得。”

    萧未影收回过于直接的视线后便退了半步,那股迫人的压力才稍减。

    他随意地抬手拢了拢散落额前的红发,动作带着不经意的性感:

    “陈伯会带你去。走廊尽头左边那间主卧是我的,右边那间是你的,门对门,非常——方便。”

    他故意拉长尾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公共区域共享,希望刘少爷不会觉得委屈。”

    “足够了。”

    刘枭言简意赅,然后拿起西装外套和帽子,“我先去安置行李,晚餐时间?”

    “七点半,餐厅见。”

    萧未影看着他转身走向陈伯指引的方向,挺直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目光追随着那个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身影。

    “真是……滴水不漏。”

    他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浓厚的兴味。

    “不过,把猎物关进笼子只是开始,打破那层冰壳看到里面真实的样子,那才叫有趣。”



    刘枭的房间正如他所料,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同样拥有美丽地海景,而落地窗左侧通向一个狭长的阳台,外设有风挡和简约的单人椅,适合通风、通话或独处。

    室内除了必要的床、衣柜、书桌和一张单人沙发就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色调也是深灰和黑色,整的像一个高级酒店的套房,缺乏个人气息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打开了那个轻便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寥寥几套换洗衣物,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一个装着重要文件和加密设备的金属盒,以及一套洗漱用品。

    他动作利落地将衣物挂进空荡的衣柜,书籍和金属盒放在书桌上,洗漱用品摆进同样宽敞却空无一物的浴室,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环视着这个暂时的住所,协议签署时的警觉并没有消散反而在踏入这个属于萧未影的领地后,变得更加清晰。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这里是安全的但也是危险的中心,他需要尽快熟悉环境来掌握主动权。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定先熟悉一下公共区域,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完成一件事。

    刘枭拿起手机转身便走向阳台。



    书房的风格和客厅一脉相承,巨大的定制书柜占据了整面墙,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语言、厚薄不一的书籍,涵盖金融、历史、艺术、甚至一些冷门的科技和地理期刊。

    书桌对着另一面落地窗,上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

    这里比他预想的更专业有序,刘枭快速扫过书柜和桌面也没有贸然触碰任何东西只是默默记下布局和书籍的大致分类。

    他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这个角度能看到更远的海港。

    “对我的书房感兴趣?”

    一个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刘枭心头微微一凛但面上毫无波澜。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萧未影斜倚在门框上,他已经换下了睡袍穿着一身低调精致的烟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那头红发被他随意地束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鬓边和颈侧让他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利落,但却依旧不减那份张扬的魅力。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则轻轻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复古长烟斗,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枭。

    “熟悉环境。”

    刘枭坦然地回答,“协议里没说书房是禁区,共享公共区域不是吗?”

    他用着萧未影自己补充的条款回应道。

    “当然不是禁区。”

    萧未影步伐悠闲地走到书桌的另一侧将水杯放下,目光扫过刘枭刚才看过的风景。

    “只是想提醒你这里有些文件,” 他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涉及一些不那么...嗯,合法的灰色地带,好奇心太强有时候容易引火烧身。”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萧老板多虑了。”

    刘枭微微一笑,“我对别人的业务没有兴趣,我的好奇心只针对能带来实际价值的信息。”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书柜上,“比如,萧老板对东南亚近海航运的见解或许就很有价值。”

    萧未影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只小狐狸果然是有备而来。

    “哦?” 他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靠在书桌,“看来刘少爷对我做过很深入的背景调查,说说看你想知道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枭回避了他的问题,抬手看了看腕表,“快到晚餐时间了,第一次共同用餐迟到似乎不太符合恩爱夫妻的形象?”

    他再次用萧未影提出的规则结束了这场书房里的初步试探。

    萧未影看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sweetie。”他直起身,伸手示意刘枭往餐厅走,“餐厅在那边,希望今晚的菜色合你胃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刘枭走在前面,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带着探究和玩味的视线,他挺直后背步伐稳定。

    他知道这场同居生活的博弈从踏入那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声地开始了,而书房里的短暂交锋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试探或许就在今晚的餐桌上。

    “等等。”

    萧未影状似随意地靠在墙边,手指拨了拨唇边那支长烟斗,眼睛静静地望着刘枭的背影。

    “你中午……和谁通电话?打了挺久。”

    语气轻淡,目光却带着审视。

    刘枭脚步微顿,转身,脸上浮起温润得体的微笑:

    “朋友。契约内允许各自生活不是吗?”

    萧未影踱步走近,停在他面前:

    “所以你才专挑我在书房处理文件时,跑去阳台打了整整二十分钟?”

    刘枭迎着视线毫不退缩,语速均匀平稳,“如果我想让你听见,你肯定能听见的。”

    空气凝滞一瞬。

    萧未影忽然低笑,然后猛地向前逼近小半步,手臂随意地搭在刘枭身侧的墙壁上,他俯身,鼻尖靠近颈侧,清冽的淡香萦绕鼻间。

    “香水不错。”

    萧未影声音低哑,语调暧昧,“是试探我还是在引诱我?”

    红眸紧盯着刘枭试图捕捉他脸上的细微动作。

    刘枭指尖微蜷但笑容未变:

    “您这么聪明何必问我?”

    他微微偏头轻巧地从狭小空隙侧身而过,肩膀与萧未影敞开的胸口短暂擦过。

    “萧先生。”

    他站定在走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您挡住路了。”

    萧未影目送他离去后垂眸看了眼被擦碰的胸口,似有余温残存一样,他舔了舔后槽牙低喃道:

    “小狐狸爪子真利。”



    餐厅位于客厅的另一侧,一张足够容纳八人的长桌此刻只在尽头摆放了两副精致的餐具。

    灯光被调暗,几盏造型别致的吊灯洒下温暖的光线,桌上摆放着银质烛台,烛火跳跃,竟也营造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温馨氛围。

    陈伯无声地布置着菜,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萧未影姿态放松地在主位坐下,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铺在腿上。

    “坐,别拘束,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合作伙伴。”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眼神带着戏谑。

    刘枭在他对面落座,同样铺好餐巾后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精致的法餐,搭配恰到好处。

    他动作标准地拿起刀叉。

    “萧老板费心了。”

    “应该的。”

    萧未影切下一小块鸭舌送入口中,目光却一直落在刘枭身上,看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拿酒杯的姿势、切牛排的力度、咀嚼时的下颌线条,甚至吞咽时喉结微小的滚动。

    “刘少爷用餐的仪态真是无可挑剔,刘家教出来的?”

    “习惯而已。”

    刘枭淡淡回应并没有抬头而是专注地切割着自己盘中的食物,他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打量但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平静的假面。

    “习惯……” 萧未影咀嚼着这个词,“有些习惯是伪装,有些习惯是铠甲,刘少爷觉得你的习惯是哪一种?”

    刘枭的动作顿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端起酒杯浅抿一口,“萧老板对心理学也有研究?”

    “一点点。”

    萧未影也拿起酒杯隔着烛光与刘枭对视,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深邃莫测。

    “尤其是对有趣的猎物,了解他们的习惯才能更好地预测他们的行动,不是吗?”

    他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比如现在,你在想什么?是盘算着如何利用我给你的庇护去对付刘家?还是在评估我这个合作伙伴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又或者……在想如何全身而退?”

    他的话语像利箭般直直射向刘枭的心理防线。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烛火噼啪跳动了一下。

    刘枭缓缓放下酒杯,抬起眼隔着餐桌迎上萧未影那双充满侵略性和探究欲的眼睛。

    眸光不再是温润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到的凛冽。

    “我在想,” 刘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萧老板今晚的话,似乎有点太多了。”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带着嘲讽的弧度。

    “遵守分寸也包括在餐桌上保持适当的安静,食不言,寝不语,萧老板的家教看来不如你的 生意经 那么精通?” 【注】

    反击来得猝不及防,冷漠又尖锐。

    萧未影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

    他看着对面那个仿佛撕掉一层温润表皮、露出锋利獠牙的男人,那双眼睛,那抹嘲讽。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席卷而来。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哈……”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亮得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这才对嘛sweetie,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他拿起酒杯朝着刘枭的方向遥遥一举。

    “晚餐很美味,尤其是最后这道‘主菜’。” 他意有所指,笑容灿烂却带着危险,“看来,搬进来的第一晚就注定不会无聊了。”

    刘枭的眼神与萧未影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同居生活的第一场试探在晚餐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注:“生意经”有两层含义,一层是指通过长期商业实践总结形成的、关于经营的智慧和方法体系,通常表现为谚语、口诀或特定策略,如“做人生意经”、“犹太人生意经”。

    另一层含义是指一个由阿里巴巴推出的商业实战知识问答平台,专注于为企业管理者提供商业难题解决方案的知识共享社区。



    03.



    清晨七点,公寓的落地窗外,雾气如冉冉欢起的袅袅轻纱,飘逸曼妙。

    室内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的低温,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醇香。

    刘枭坐在长餐桌的一端,他比约定的七点半早了十分钟出现,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修长的手指偶尔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沙响,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的书房。

    他的闲适本身就是一种精心设计的姿态,入住第一晚的刀光剑影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烈的掌控欲,昨晚萧未影在餐桌上的试探和玩味让他意识到仅仅被动防守是不够的,他需要主动出击测试这头猛兽的反应、评估他的弱点,同时也要让萧未影明白,他刘枭绝非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

    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未影出现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咖啡杯,步伐悠闲。

    “早啊sweetie。”

    萧未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磁性十足、尾音上扬带着惯有的玩味。

    “看来有人比我更期待我们的共同早餐?”

    他拉开刘枭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刘枭的低领衬衫后又落在他专注阅读的侧脸上。

    刘枭从书本上抬起眼,唇角勾起恰到好处地回应了那句暧昧的称呼:

    “早,萧老板。习惯了早起。”

    他放下书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黑咖啡,浅啜一口,“这里的咖啡豆选得不错。”

    “陈伯的手艺。”

    萧未影也端起了咖啡但视线却没有离开过刘枭的脸。

    “昨晚睡得怎么样?新环境还习惯吗?” 他状似随意地问着,语气像关心眼神却带着审视。

    “很好,多谢关心。”

    刘枭放下咖啡杯后目光平静地迎上萧未影的审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灯光恰好勾勒出他锁骨中间的黑色纹身。

    “空间安静,视野开阔,很适合思考。”

    他的语气平淡的像随意敷衍的话术但那瞬间的泄露却似诱惑般。

    萧未影的红眸果然微微一凝,视线在那纹身处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抓到你了’的兴味,“思考?大清早就在思考怎么对付我还是思考怎么利用我?”

    刘枭推了推眼镜,眸光清澈坦荡仿佛刚才那点小动作只是对方的错觉:

    “萧老板说笑了,我在思考今天的市场动态罢了。”

    他巧妙地转移话题同时将手边的糖罐往萧未影的方向轻轻推了推,“需要加糖吗?”

    “不了,我习惯原味的。”

    萧未影拒绝道,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刘枭推糖罐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越过桌面,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刘枭放在桌边的咖啡杯杯沿,那里沾着一点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唇印。

    “沾到一点了。”

    萧未影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抹然后收回,动作自然得像是抹去一点灰尘一样。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刘枭的眼睛,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一丝暧昧的暗示,声音压低道,“刘少爷的唇色,很适合这个颜色。”

    空气安静了一瞬。

    刘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对方大胆的反击。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着甚至更温润了些,他从容地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仿佛在回应那个被点出的唇印。

    “是吗?”

    刘枭的声音平稳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没听懂对方的弦外之音,“可能是灯光的原因,萧老板的观察力倒是很适合做刑侦。”

    他四两拨千斤的将暧昧的挑逗化解为一句客套的称赞,同时暗暗提高了警惕,萧未影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直接、具侵略性。

    陈伯适时地出现开始布置早餐,经典的英式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水果沙拉,摆盘考究。

    两人暂时停止了言语的交锋,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萧未影姿态放松地享用着食物,目光却又再次像昨夜那样黏在刘枭身上欣赏着他每一个动作,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品味一道比盘中餐更诱人的佳肴。

    刘枭对这种毫不掩饰的注视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样,他不喜欢。

    他维持着用餐的优雅仪态,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萧未影的热情比预想的更甚,这种持续的审视和试探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测试,他需要更有效的策略,不能总处于被动防御。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震动声打破了餐厅的寂静,声音来自刘枭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赫然是:

    刘旻。

    刘枭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眸光瞬间变得冷厉。

    他放下刀叉便拿起手机,脸上那副温润的面具依旧挂着,只是眼神没有半分暖意。

    “抱歉,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边的角落,刻意拉开了与餐桌的距离。

    萧未影挑眉看着刘枭挺直却略显孤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味。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培根,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传来的只言片语。

    虽然刘枭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奈何餐厅太过空旷和安静了。

    “喂。”

    刘枭接通电话,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傲慢而充满恶意的男声,音量不小,即使隔着距离萧未影也能隐约听到一些刺耳的词句:

    “……翅膀硬了?敢玩失踪?……嫁了个什么货色?红头发的戏子?……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爸很生气……识相的立刻滚回来,跟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离婚!……”

    刘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背对着萧未影面向窗外的城市。

    但他开口时语气却带着刻意的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逼迫的脆弱:

    “哥,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萧……他对我很好。”

    电话那头的刘旻显然被这种示弱激怒了,声音也变得更加尖刻,“对你好?他能给你什么?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刘枭别给脸不要脸!刘家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倒贴这种……”

    “够了!”

    刘枭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点猛地打断他,带着被逼迫的颤抖和愤怒,但这愤怒更像是针对电话那头的人而不是维护萧未影。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和无奈,“……我的事不用你管,就这样。” 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餐厅里一片死寂。

    刘枭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但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他维持着面向窗外的姿势,仿佛被那通电话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强撑的、脆弱的壳,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萧未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刘枭身后,距离很近,近到刘枭能感受到他高大身躯带来的温热气息和那股独特的、冷冽又慵懒的气息。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在了刘枭微颤的肩膀上。

    刘枭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却没有立刻挣脱。

    “啧。”

    萧未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又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充满玩味。

    “大清早的,扰人清静。”

    他的手指在刘枭肩头轻轻捏了捏,力道不轻不重地却带着一种亲昵。

    刘枭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苍白和疲惫,眼神有些躲闪,像是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

    “抱歉萧老板,让你见笑了。”

    萧未影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穿透那层脆弱的伪装看到底下的算计和恨意,他非但没有戳破反而顺着刘枭的剧本演了下去。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佻却又不容拒绝地勾起刘枭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直视自己。

    “见笑?”

    萧未影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刘枭眼下那两颗小痣,动作暧昧得令人心惊,声音压低带着宣告主权的意味,清晰地传入刘枭的耳中,也足以让几步外佯装收拾餐桌的陈伯听见:

    “Sweetie,记住你现在是我萧未影‘明媒正娶’回来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危险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对我的‘爱人’指手画脚的。”

    刘枭的下巴被对方的手指钳制着,被迫仰头承受萧未影那具有侵略性和玩味的目光,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腹的温度和力量以及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宣告。

    刘枭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那抹刻意营造的脆弱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维护击碎,露出底下的错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悸动。

    他的面具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萧未影的反应过于狂野且出格了。

    萧未影满意地看着刘枭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复杂,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指,转而亲昵地将他颊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若有似无地擦过刘枭微凉的耳朵。

    “下午有个私人画廊开幕了,听说有几幅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作品。”

    萧未影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番霸道的话语只是随口一提,语气带着玩味的期待道,“一起去看看?就当,履行我们的恩爱义务顺道散散心?”

    刘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萧老板盛情,” 他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以往的平静,“却之不恭。正好,我也想看看能让萧老板特意提起的作品有什么独到之处。”

    萧未影捕捉到他话里的锋芒,嘴角笑意更深,“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下午四点时深藏在老城区梧桐树荫下的画廊,门面低调的只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

    这里的来宾不多但衣着气质皆是不凡。

    刘枭准时抵达,依旧是标志性的深V领黑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薄西装,没有系扣导致露出里面的衬衫和那个纹身,带着眼镜和一顶顶黑色的帽子,整个人都散发着清冷矜贵的气质,竟和画廊的艺术氛围奇异地融合。

    而萧未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换上了一件墨黑色立领上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长衫、衣襟上绣着几乎看不出的云纹,他那头张扬的红发再次被编成了麻花辫垂在肩前,在素雅的深色衣料衬托下显得过于亮眼,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他指间夹着长烟斗却没有点燃,像一件与他气质浑然天成的配饰。

    他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仰头看着墙上的一幅抽象画作,高挑的身高在人群中也是显得鹤立鸡群,宽肩窄腰的轮廓被中式服装勾勒出一种沉稳感。

    刘枭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萧未影此刻的装扮和他私下散发的慵懒性感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内敛、深沉、甚至带着一丝保守的精致,将那份张扬的红发和骨子里的危险包裹起来,形成具有迷惑性的气场。

    他缓步上前,在萧未影身旁站定,同样看向那幅画。

    画布上是狂乱纠缠的线条和浓烈得近乎暴力的蓝紫色块,在混沌的中心却又透出一种莫名的秩序感。

    “如何?”

    萧未影没有转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像不像某种挣扎的灵魂?”

    刘枭的目光看着画面:

    “蓝紫的运用很独特,有种混沌中的秩序感……更像是计算过而不是失控的灵魂,作者在模仿混乱,内核却是控制的。”

    萧未影终于侧过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向身旁比自己略矮几公分的黑衣男人:

    “精辟啊。”

    “看来刘少爷不仅懂,更懂人心。” 他的目光扫视着刘枭冷静的双眼又自然地滑向他领口深处那点纹身。

    两人并肩在画廊里缓缓移动,低声交谈着。

    刘枭对几件冷门但具有实验性的装置艺术发表了独到的见解,萧未影则补充了关于创作者的背景和作品在英都某小众圈层引起争议的轶闻,他们的观点时有交锋却又在更深的层面上奇异地共鸣,那种棋逢对手的默契感再次悄然滋生,在艺术品的催化下比在公寓里更加鲜明。

    刘枭甚至短暂地忘记了恩爱义务的表演完全沉浸在思维的碰撞中,眼神专注而明亮,那抹惯常的假面被褪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灵魂碎片。

    萧未影静静地听着,看着刘枭的侧脸上、此刻的真实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姿态都更加吸引人。

    他忽然很想伸手拂开刘枭额前一丝垂落的黑发,或者触碰一下他眼下的小痣。

    当他们重新回到那副蓝紫的抽象画时,突然一个充满恶意和讥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这难得的氛围: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刘家‘金尊玉贵’、‘眼光独到’的二少爷吗?”

    刘枭和萧未影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刘旻穿着一身浮夸的银灰色卫衣,带着两个跟班一脸鄙夷地站在几步开外。

    他的目光先在刘枭身上剐了一遍、嫌恶地扫过他颈间,最后钉在萧未影身上,尤其是在那条醒目的红发麻花辫,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笑容。

    “啧啧啧,” 刘旻摇着头,声音故意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宾客侧目,“刘枭你真是出息了!放着秦家大少爷不要,跟个……”

    他上下打量着萧未影,“......跟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头发染得跟火鸡似的家伙厮混?还穿成这样?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指着刘枭,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出来了,“看看你这副样子!伤风败俗!”

    画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探究、好奇或幸灾乐祸。

    刘枭脸上专注的神情瞬间凝固,眸子也随即冷下来。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但多年磨砺的面具早已经成为本能,他非但没有冷脸反而在刘旻话音落下的瞬间唇角缓缓向上牵起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

    “哥,” 刘枭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甚至还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兄长‘失态’的包容,“这里是画廊,大家是来欣赏艺术的,还是安静些好。”

    他语气温和得像在劝解不懂事的孩子,却将“聒噪”、“失礼”的标签反手贴回刘旻身上。

    他姿态从容,眼神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前面这个不知礼数、名义以上的兄长。

    就在他侧身的刹那,一只温热又具有力量感的手臂比他更快一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宣告主权般地揽住了他的腰,使得他身体微僵。

    萧未影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刘枭护在了身侧靠后的位置,脸上那点慵懒的艺术气质荡然无存。

    “这位先生,” 萧未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威压,“你的嗓门很大,很打扰别人欣赏艺术的心情,而且教养似乎欠奉。” 他完全无视了刘旻的辱骂,只针对其行为,姿态高高在上。

    他揽在刘枭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密实地贴向自己身侧,微微低头扫过刘枭紧绷却依旧挂着笑意的侧脸,声音刻意放柔:

    “Sweetie这位是......?”

    姿态亲昵,保护欲十足。

    刘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腰间的力道滚烫又霸道。

    他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在萧未影的臂弯里微微转身面向脸色铁青的刘旻:

    “哥,这位是我先生,萧未影。”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被迫介绍的疏离感,同时手指在萧未影揽着他腰的手背上,隐蔽地、轻轻敲击了几下摩斯密码:

    【激 怒 他。】

    萧未影感受到手背上那细微的指令,眼眸闪过赞赏和兴味。

    小狐狸还真是好定力。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刘旻,缓缓勾起一个带着轻蔑、嘲讽意味的弧度:

    “原来是刘少,久仰。听说刘家最近在城东那个港口项目上进展的不太顺利?”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好像是资金链和审批出了点小问题?决策层似乎......颇有微词?”

    刘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议论我刘家的事?一个靠脸……”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

    萧未影轻笑着打断他,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低头状似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刘枭的额角,红发辫扫过刘枭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我至少知道,” 他的声音冷了下了,目光扫过刘旻身上,“在公共场合,尤其是有艺术品的地方,保持基本的安静和尊重是对主人和其他来宾的礼貌,况且你吵到我爱人欣赏艺术就是不行。”

    他顿了顿,扫过刘旻气得发抖的手指,笑容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刘少与其在这里展示你的……嗯,活力,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收拾你那个烂摊子?毕竟让刘总失望的后果可比在这里丢人现眼严重多了,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贴着刘枭的耳朵说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亲昵的姿态和诛心的话语形成诡异又具压迫感的反差。

    无能二字已经无需明言。

    “你!你等着!刘枭!还有你……” 刘旻气得浑身发抖甚至连手指都在哆嗦,在周围宾客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画廊主人无声的请势下,彻底颜面扫地。

    他恶狠狠地瞪了萧未影和刘枭一眼,尤其是看到刘枭“依偎”在那个红发男人怀里,脸上甚至还挂着那该死的、仿佛事不关己的笑容更是让他气血上涌,他猛地一跺脚带着跟班狼狈不堪地撞开人群,逃也似的冲出了画廊。

    人一走,画廊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萧未影这才缓缓松开了揽在刘枭腰间的手臂,那股迫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带着几分内敛气质的男人。

    他低头看向刘枭,眼中带着询问,语气也恢复了平常:

    “吵到你了?”

    刘枭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腰间的灼热感似乎还在皮肤下隐隐作痛。

    他迅速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也重新变得清冷而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被当众维护、被紧紧揽在怀里的不是他,他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没事。”

    他听不出波澜,目光转向萧未影,“萧老板刚才的反应很及时,多谢。”

    这句多谢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更像是对一个合格搭档表现的认可,而不是感谢。

    萧未影看穿了他这层滴水不漏的客套,眸中笑意加深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随手把玩着那支没有点燃的烟斗:

    “分内之事罢了,毕竟,”

    他刻意停顿后扫过刘枭故意移开的视线,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和戏谑说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爱人,总不能让人当着我的面被欺负了,对吧sweetie?”

    刘枭没有回应这暧昧的对话只是优雅地侧身,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狂乱的抽象画:

    “这幅画确实值得多看两眼。”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

    这场画廊里的恩爱戏码似乎比他计算的剧本多出了一份意料之外的变量。

    萧未影这个他选中的工具,展现出的不仅是实力还有一种能轻易搅动他心湖的危险。

    这种感觉很麻烦,但也,该死的有趣。

    萧未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这只小狐狸又在用专注来掩饰了。

    他也不再追问,两人只是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在画廊剩余的展品前低声交流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艺术见解。



    回到萧未影的公寓时暮色已经降临,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刘枭先一步踏入玄关,第一件事便是摘下自己的帽子递给等候的陈伯。

    他也没有看身后的萧未影,而是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小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然后仰头喝下大半杯,冰凉的水似乎稍稍浇熄了心底那股被刘旻点燃又被萧未影搅动的无名火。

    萧未影跟在他身后动作显得从容许多,他也走到刘枭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刘旻今天这一出......”

    萧未影晃动着杯中的冰块,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看来刘家对你的失踪,反应比预想的更激烈?或者说,是刘旻个人更沉不住气?”

    他眼睛斜睨着刘枭,观察着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线条和侧脸。

    刘枭放下水杯转过身背靠着吧台,脸上挂着笑容。

    “意料之中。”

    刘枭带着事不关己的淡漠说道,“刘旻一直都是这样,能力不足、嫉妒心过剩,稍微刺激一下就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只会无能狂怒。”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嘴角含着的笑意甚至加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老头那边……呵,震怒是必然的,毕竟我这颗弃子不仅没按他的剧本走甚至还找了个他查不清底细、控制不了的‘戏子’。”

    他刻意用了刘旻的侮辱性词汇,嘲讽的不动声色,明明语气温和却句句刺人。

    萧未影听着他笑着说出这番评价眸中的兴味更浓了些。

    他喜欢看刘枭这副模样,温润的笑容下藏着刀子,解剖着所谓的“家人”,那种骨子里的疏离让他更具冲击力。

    “所以他今天特意跑到画廊来,” 萧未影抿了一口酒直接地问道,“是想当众羞辱你、逼你低头?还是……想试探我的反应?”

    刘枭脸上的笑容不变:

    “两者皆有吧,他既想让我难堪又想看看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白脸’到底有几斤几两,可惜他踢到铁板了,萧老板今天那几句评价真是让人愉悦。”

    他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真实的快意。

    “只是愉悦?”

    萧未影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刘枭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低头眼神紧紧盯着刘枭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我揽着你的时候,你心跳得可不像表面这么平静,Sweetie是被气着了还是……被吓着了?”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和探究。

    刘枭脸上没有变化,甚至微微仰起头更清晰地迎向萧未影压迫性的目光,他眼下的痣在怎么近的距离显得格外清晰。

    “心跳加速?”

    刘枭轻笑一声带着困惑和戏谑,“萧老板莫非还兼职测谎仪?还是说……” 他顿了顿,笑容里染上更深的、带着挑衅的意味,“你更希望我是被你的英雄救美感动得小鹿乱撞了?”

    他将话题引向暧昧,用玩笑般的反问化解了对方的试探,同时也在反击提醒对方这不过是一场合作的戏码。

    萧未影看着他这副游刃有余的笑脸,心底那股想要撕破这层伪装的欲望再次升腾。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感动?”

    萧未影抬起手,指尖并没有触碰刘枭只是虚虚地描摹了一下他眼下那两颗痣的轮廓,动作充满了暗示性的亲昵,“我更期待看到你别的反应,比如……”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面具碎裂、哭泣的样子。”

    他侵略性地扫过刘枭的唇,然后再缓缓上移重新望向那双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般,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吧台上方照下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纠缠在一起。

    就在这无声的对峙持续时。

    “先生,刘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陈伯的声音适时地在餐厅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僵持。

    萧未影瞬间收敛身上的气势,让人以为刚才的压迫感只是错觉。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般,随后他端起酒杯朝刘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往餐厅走,却又勾起惯常的、玩味的笑容说道:

    “看来我们的恩爱晚餐时间到了,希望今晚的菜色不会像中午那样吃到一半就被人打扰。” 他意有所指又率先转身走向餐厅。

    刘枭站在原地看着萧未影挺拔的背影,缓缓松开紧握吧台的手指,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被萧未影接触过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灼热感。



    04.



    暮色彻底吞噬了城市,公寓的书房内却亮如白昼。

    刘枭坐在书桌一侧,洗完澡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衣,衬得他肤色更加冷白。

    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诗集而是几份打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市场分析报告,旁边还放着一个打开的加密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他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较为冷酷的专注,他的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点选,偶尔在纸质文件上写下几个批注。

    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垂落,显出几分不设防的真实忙碌。

    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萧未影姿态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腰带依旧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胸膛,那头红发已经解开了麻花辫披散在肩头,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他手里端着两杯加冰的威士忌却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灯光下那个专注的男人。

    刘枭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智性魅力。

    这和画廊里短暂流露的真实不同,这是更深层、更核心的刘枭,那个理智清醒、利益至上、善于算计的棋手。

    萧未影的红眸深处中的欣赏和征服欲正在交织翻腾。

    他喜欢这种强烈的反差,更喜欢亲手一层层剥开这只小狐狸的伪装,看到最本质的内核。

    “还在工作?”

    萧未影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他迈步走进来将其中一杯威士忌放在刘枭手边的桌面上,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枭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抬眸看向萧未影。

    镜片后的眼神冷冽但那份专注在触及对方散乱的红发和随意的睡袍时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平静,伸手拿起那杯威士忌送到嘴边,“嗯,梳理一些信息。” 他的声音还是惯常地听不出情绪来。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驱散了部分疲惫,他没有道谢仿佛这杯酒的出现是理所当然的。

    萧未影顺势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睡袍下摆滑开露出小腿,他晃着自己那杯酒目光落在刘枭摊开的文件上,扫过那些批注和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看来刘旻今天的活力,给了你不少动力?” 他语气带着玩味,明知故问道。

    刘枭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上一份标有“刘氏集团 - 东港物流园项目”的文件,“他倒是提醒了我刘家这艘看似坚固的破船,该从哪里凿开第一个洞了。”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萧未影,那抹浅淡的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一种棋手落子前的笃定:

    “萧老板,有兴趣玩一票大的吗?”

    萧未影挑眉,红眸中兴趣盎然,“哦?说说看。” 他身体微微前倾,散落的红发有几缕垂落在敞开的领口前,姿态慵懒却带着全然的专注。

    他知道刘枭要亮出真正的筹码了。

    刘枭没有废话直接将平板屏幕转向萧未影,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股权穿透图,中心正是东港物流园项目。

    “刘家目前押注的核心就是这个物流园,表面上看是打通东南亚航线的关键枢纽,前景光明。”刘枭的指尖在屏幕上点出几个关键节点,“但这里,控股方‘宏远国际’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旻的舅舅,一个嗜赌如命的草包。这里,第三大股东‘海晟资本’背后是东南亚一个洗钱集团的白手套,最关键的是这里......”

    他的指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名为‘星辉科技’的小公司上。

    “刘家通过多层代持,实际持有它32%的股份,这家公司是物流园智能化系统的唯一供应商。”刘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而他们提供的核心控制系统存在一个致命的、被刻意隐藏的后门漏洞,一旦被触发,整个物流园的自动化仓储、分拣系统会陷入全面瘫痪,持续时间保守估计72小时以上。”

    他抬眼看向萧未影:

    “72小时足够让依赖高效周转的物流园客户损失惨重,引发连锁违约和挤兑,而且这个漏洞的‘钥匙’恰好掌握在我手里,一份源代码的修改记录足以证明这是刘家内部为了控制项目进度、方便后期索贿而故意留下的保险栓,只是没想到会变成勒死自己的绞索。”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萧未影静静地听着,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点亮的星辉科技又缓缓移向刘枭冷静的脸。

    这只小狐狸竟然在刘家眼皮底下埋了这么深、这么狠的一颗雷。

    这份隐忍,这份心机......简直让人着迷。

    “双赢?” 萧未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你扳倒刘家,我得到什么?”

    “刘家倒下,留下的市场真空和优质资产,尤其是这个物流园项目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刘枭身体微微后靠,指尖交叉放在身前,姿态从容而自信地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以萧老板的手段和人脉,接手、盘活、甚至将其价值翻倍,易如反掌。我只要刘家彻底垮台,至于这块蛋糕怎么分……由你主导,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份清算成果。” 他给出了足够的利益空间也表明了自己复仇的核心诉求。

    萧未影低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带着棋逢对手的愉悦和发现宝藏的兴奋般。

    他端起酒杯向刘枭示意:

    “很诱人的提议sweetie,不过只是瘫痪72小时冲击力虽然大,但还不足以让刘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彻底倒下,他们还有时间周旋甚至断尾求生。”

    刘枭也端起酒杯和他隔空轻轻一碰,眸光锐利:

    “所以需要一阵东风把这场火烧得更旺,烧得他们措手不及,连断尾的机会都没有。” 他等待着萧未影的补充。

    “东风……” 萧未影摩挲着酒杯,眼中闪过算计,“刘家为了这个项目前期投入了巨大的资源,现金流绷得很紧,他们在英都的离岸账户里有一笔用于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和打点关键人物的储备金,且数额不小。”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这笔钱在物流园瘫痪、挤兑风暴刚刚掀起的关键时刻突然消失了,被某个神出鬼没的国际金融大盗洗劫一空,踪迹全无。你说,刘家的资金链还能撑多久?那些等着打点的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刘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萧未影能轻描淡写说出的“消失”,背后代表的是何等恐怖的势力和手段,这比他预想过的东风更猛烈,一股寒意夹杂着兴奋感窜上他的后背。

    “釜底抽薪。”

    刘枭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够狠也够有效,只是操作起来……”

    “这是我的领域。”

    萧未影打断他,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像是在宣告这是自己的猎场一样,“保证干净利落查无可查,时间点我会配合你的触发信号。” 他欣赏着刘枭眼中那瞬间闪过的震撼和忌惮,这让他无比满足。

    “好。” 刘枭没有丝毫犹豫便果断应下了。

    他放下酒杯,在平板上快速操作随后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推向萧未影:

    “这是漏洞触发程序和钥匙的详细说明,以及刘家离岸账户的几处关键信息节点。”

    萧未影接过平板后,浏览着那些高度机密的信息。

    这只小狐狸交出的不仅是武器,更是信任的筹码,虽然这份信任依旧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计划很完美。”

    萧未影放下平板身体再次前倾,越过书桌,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枭,“不过在按下核按钮之前我们还需要一场完美的烟雾弹,让刘家、尤其是刘旻彻底放松警惕,甚至得意忘形。”

    刘枭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唇角重新浮现那抹温润得体的微笑,“下周,海城商会年度慈善晚宴刘家是主办方之一,刘旻作为代表必定风光出席、志得意满,届时……”

    “届时,” 萧未影默契地接上,“我会扮演一个努力想融入你的世界、却对这个充斥着繁文缛节的环境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局外人,一个背景神秘、风格迥异、和这里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他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而你,我亲爱的sweetie则需要扮演一个被重担压得喘不过气、身心俱疲的牺牲品,让刘旻看到你的强弩之末、看到你在家族重压和项目风险下的摇摇欲坠、看到你眉宇间藏不住的焦虑和……强撑的脆弱。”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带着蛊惑似的:

    “在他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刻,在他认为你已经孤立无援、不堪重负的时候,让他亲耳听到一些‘不经意’泄露的、关于物流园的潜在技术风险和资金压力的担忧,让他相信你已经被压垮了,无暇他顾。这戏码,如何?”

    “妙极。” 刘枭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拿起酒杯再次和萧未影轻轻一碰,“为了‘恩爱夫妻’的完美演出。”

    清脆的碰杯声在书房里回荡,两人对视着。

    一个嘴角含笑,温柔得像春风拂面却掩不住眼底那抹算计。

    另一个神情懒散的像一只收敛锋爪的豹,眸光却亮得摄人。

    谁都没说话却谁都知道,局已经开始了。

    合作在这一刻才真正超越了那纸协议,进入了实质性的、充满诱惑的共谋阶段。

    萧未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过后他看着刘枭优雅地抿着酒,眼中冷静地规划着复仇计划,那股想要撕碎这副面具、看到底下更真实、更激烈情绪的冲动再次涌起。

    “那么,” 萧未影放下空杯站起身来,“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旗开得胜。”

    “晚安,我的共谋者。”

    他没有等刘枭回应,带着一身慵懒和未尽的笑意转身离开了书房,散落的红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

    书房门轻轻合上。

    刘枭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只剩下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城市灯火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明灭灭。

    计划已定,箭在弦上了。

    萧未影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远超预期,这场合作的风险和收益都被无限放大。

    腰间的灼热感似乎早就已经消散但书房里残留的、属于萧未影的气息和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标注着“触发程序”的加密文件图标上。

    “东风……”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希望这把火烧得足够旺,也足够可控。”

    他需要绝对的掌控,无论是复仇的火焰还是那头……越来越难以预测的猛兽。



    05.



    一周后,海城最奢华的半岛酒店宴会厅。

    刘旻穿着高定礼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端着香槟如鱼得水般穿梭在人群里,享受着各方或真或假的恭维,志得意满。

    今天,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之一。

    在一处相对清净的角落,刘枭和萧未影站在一起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一幅画面。

    刘枭穿着深蓝色礼服,好看得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气质冷静克制。

    他脸上挂着世家公子标配的温和笑意,但眼底的青影和眉心深处那一丝疲惫还是出卖了他。

    香槟几乎没动过和人交谈也只是点头微笑,很难说是真心融入了这个场合。

    萧未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换上了一身略显保守黑色三件套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那头醒目的红发麻花辫垂在胸前。

    他脸上也带着得体的微笑,但这份得体似乎带着刻意的模仿痕迹,当和那些深知商圈规则的老狐狸们交谈时他的回应虽然礼貌周全却总显得慢了半拍,措辞也带着略微的生硬,他的眼神偶尔还会飘开像是对这些讲规矩、绕弯子的话术有点不适应也有些不耐烦。

    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刘枭身上,当有人试图和刘枭深入交谈时他会适时地、带着略显笨拙的保护欲介入,试图将话题引开或替刘枭挡酒,动作间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过于直接的护短气息。

    “我亲爱的弟弟怎么躲在这清净的地方?” 刘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端着酒杯晃了过来,先是在刘枭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捕捉到那丝疲惫时,心中快意更甚随即才落到萧未影身上,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挑衅,“哟,萧先生也在啊,真是难得能在这地方看到你,怎么样,我们海城上流圈的规矩还适应得来吗?” 他故意把规矩二字咬得很重,暗讽对方野路子出身。

    刘枭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他抬眼看向刘旻,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被琐事缠身的倦怠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未影他……在努力学。”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那份努力学的无奈感配合他眉间的疲惫微妙地传递出一种信息:

    这段关系并非表面风光。

    萧未影微微颔首,脸上保持着那份略显刻板的得体微笑回应道:

    “刘少客气了,海城的规矩确实很有底蕴,值得学习。”

    他的措辞挑不出错但语气过于平直,缺乏应有的圆滑和热络,甚至透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学术课题。

    他没有像在画廊那样锋芒毕露,但这种近乎木讷的遵守规矩在刘旻看来恰恰印证了他骨子里的粗鄙和上不了台面,一个空有皮囊和些许海外背景却无法真正融入核心圈层的外人。

    刘旻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刘枭的肩,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重意:

    “弟弟啊,不是哥说你,有些担子不是谁都能挑得起的,你看你这脸色,啧……是不是最近太操心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萧未影一眼,“东港那边千头万绪的压力大吧?听说你们那个智能系统供应商……” 他故意停顿来观察刘枭的反应。

    刘枭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唇角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真实的忧虑,声音也低了下去:

    “是……有点吃紧,投入太大了,方方面面都得盯着,尤其是系统那边……” 他欲言又止地抬眸看向刘旻,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仿佛寻求依靠的试探,“哥,你消息广,宏远国际那边……最近真的没听到什么不稳的风声吗?我总有点……不太踏实。”

    他巧妙地用了宏远国际而不是直接提星辉科技,将担忧包装成对合作伙伴稳定性的合理关切。

    刘旻心中狂喜。

    看吧!离开了刘家找了这么个废物,刘枭果然撑不住了!开始担心项目甚至向他打探消息了!

    他强压着大笑的冲动,脸上堆起虚假的宽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刻意让周围人听到的自信:

    “哎哟我的好弟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宏远稳得很!舅舅做事你还不放心?能有什么风声?都是些眼红的人放出的屁话!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天塌下来有哥顶着呢!” 他拍着胸口,仿佛自己才是刘家的顶梁柱,目光扫过萧未影,充满胜利者的炫耀,“你啊,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小家,别让那些有的没的烦心事影响了心情。” 语气充满了嘲讽。

    就在这时那位和刘家关系密切的王姓元老端着酒杯笑着和刘旻打招呼,目光也落在了刘枭和萧未影身上。

    刘旻正想再“宽慰”刘枭几句,顺便再踩萧未影一脚。

    刘枭却像是被王元老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像是被刘旻的“安慰”勾起了更深的烦忧似的,他轻微地蹙了下眉,身体也微微地向萧未影的方向侧了半分。

    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刘枭身上的萧未影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信号。

    他上前小半步,身体微微倾向刘枭,以一种带着关切却略显生硬的姿态低声询问,音量恰好能让走近的王元老和刘旻听清:

    “枭枭?是不是有点闷?脸色看着不太好,要不要去那边透透气?” 他的语气带着关切。

    刘枭顺势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对着王元老露出一个带着明显倦意和歉意的笑容:

    “王伯失礼了,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加上这里有点闷。”

    他轻轻吸了口气,那份强撑的疲惫感在此刻显得无比真实,“东港那边琐事太多总有些……无谓的担心扰人清梦。”

    他最后一句轻叹像是不经意的抱怨却将东港和担忧再次抛入王元老的耳中。

    王元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在刘枭苍白的脸上和萧未影那过于直接的保护姿态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红光满面、志得意满的刘旻,让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已经足够让刘旻心头一跳,也让刘枭和萧未影心中了然。

    刘旻看着刘枭被萧未影虚扶着走向露台方向的背影,再看看王元老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最初的狂喜被一丝莫名的烦躁取代。

    王元老那眼神什么意思?难道真信了刘枭的鬼话?不过他随即又释然了,刘枭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和萧未影上不了台面的表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他们越惨,自己才越开心!他很快将这丝烦躁抛诸脑后,重新投入了众人的恭维之中。



    露台清冷的夜风拂过脸庞。

    刘枭一出门整个人立刻变了,他轻轻拂开萧未影虚扶的手,动作优雅又带着距离感。

    萧未影也收起了方才在人前的模样,红眸闪过狐狸般的狡猾,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靠近他低声笑道:

    “Sweetie你眉间那点烦忧演得真是我见犹怜,挠得人心痒,刘旻那个蠢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成功的愉悦和毫不掩饰的赞赏。

    刘枭不接话,只是看着大厅里刘旻洋洋得意的样子,嘴角慢慢勾出个冷笑。



    局已设好,风该起了。



    他们刚准备离开露台时宴会厅里响起了华尔兹,地板上映出一对对舞动的身影。

    萧未影脚步一停挑眉看着刘枭,嘴角带着一贯的调侃却又多了几分认真。

    他伸出手,动作绅士却带着一丝强势,“猎物已经入笼,庆祝一下?”

    他轻声道:

    “刘少爷的表演那么出色,不跳一支舞怎么说得过去?” 他故意用了刘少爷这个带点距离的称呼,眼神却黏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枭心里一动,很快会意。

    当众跳舞不仅能稳固他们“恩爱”的表象,还能顺便再添把火。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轻轻把手放到萧未影宽大的掌心,淡淡一笑:

    “荣幸之至。”

    萧未影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刘枭的手稳稳握住,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揽住了刘枭劲瘦的腰身。

    刘枭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间,随即又放松下来顺应着萧未影引导的步伐滑入舞池中心。

    他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穿透礼服传到皮肤上,也能感受到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带着恶意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来自刘旻方向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萧未影的舞步流畅带着刘枭在舞池中旋转、进退。

    他微微低头,红发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刘枭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温热的呼吸像羽毛般拂过刘枭敏感的耳朵。

    “知道吗sweetie,”

    他说话压得很低,像是情人之间的私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一样:

    “刚才在露台看着刘旻那张蠢脸我就在想……”

    他揽在刘枭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胸膛相贴,刘枭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撞击着自己的胸腔。

    “你刚才在刘旻面前演的真好。” 萧未影的唇几乎要贴上刘枭的耳垂,声音带着近乎痴迷的赞叹和危险的占有欲。

    “你演得这么好……” 他话音一顿,鼻尖扫过刘枭的耳边,声音里多了一丝危险,“我都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了。”

    这句话像火一样烧到了刘枭身上,让他心头一紧。

    刘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舞步旋转的力道微微仰起头,更近地迎向萧未影俯视的目光,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嘴角带着毫不逊色的挑衅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笑道:

    “萧先生说笑了。”

    他直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脚尖在舞步交错间轻轻地扫过萧未影的小腿,带着一丝挑逗,“不过,” 刘枭的声音里也染上了一抹戏谑,像猫爪在挠着对方的心尖般,“锁得住吗?”

    萧未影揽在他腰后的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让刘枭几乎闷哼出声。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眼神像火花一样碰撞、撕咬,舞池中央的气氛暧昧得令人窒息。

    舞曲的节奏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围的喧嚣、灯光、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最终萧未影还是缓缓松了口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便把情绪压了下去然后强迫自己放松揽在刘枭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依旧维持着主导舞步的姿态,只是眼神深处翻腾的火并没有熄灭。

    “Sweetie,” 他低笑一声,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还真是,每次都能让我惊喜。”

    他不再言语只是带着刘枭在舞曲的尾声中收场。

    掌声响起。

    两人分开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刘枭知道腰和耳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而心脏也在胸腔里不规律地狂跳着。

    萧未影则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襟,视线扫过刘旻那张难看得不行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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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 6-10
    Summary:
    无异能的平行世界,同性可结婚背景。
    28V x 20枭,也是没有多少逻辑性的一篇。

    Notes:
    妈耶,lof的审核真把我搞怕了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06.
    半岛酒店的喧嚣被隔绝在车窗外,黑色轿车平稳驶向萧未影的公寓,车内一片沉寂。
    刘枭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酒会上强撑的疲惫面具卸下,脸上只剩一片沉静。
    刚才露台上萧未影那带着灼热气息的耳语,带来一丝异样的麻痒但很快被他压下了。
    计划的核心部分即将开始。
    萧未影坐在他旁边,手指随意地敲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流光上,他脸上也褪去了酒会上那层格格不入的伪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专属电梯间后,电梯无声地上升着。
    “东西准备好了?” 萧未影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枭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随时。”
    他只答了两个字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比拇指指甲盖稍大的黑色加密U盘。
    萧未影瞥了一眼那小小的装置,红眸微眯:
    “钥匙和东风都在里面了?”
    “嗯。” 刘枭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金属表面摩挲了一下。
    这小小的东西承载着他多年的隐忍和精心布下的局,也承载着此刻巨大的风险。
    他看向萧未影,“你的人到位了?”
    “放心。” 萧未影语气笃定的自信道,“只等你的信号了。”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陈伯如常等候地接过两人的外套。
    刘枭没有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书房。
    萧未影则走向了客厅的吧台,给自己倒了杯烈酒,这次没有选择加冰,后仰头饮尽,辛辣感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伪装带来的不适。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工作灯。
    刘枭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打开了那台加密笔记本,他插入U盘后便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窗口,复杂的代码流密密麻麻滚动着,监控画面、数据图表不断切换。
    他全神贯注着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一点也不像是会在酒会上流露出担忧和脆弱的神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沉入后半夜的寂静。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刘枭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一个不断跳动的计时器上,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一按下去就再无回头路了。
    “Sweetie,” 萧未影低沉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微噪打破了书房的安静,“起风了。”
    刘枭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重重落下。
    啪嗒。
    清脆的按键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而屏幕中央一个猩红色的倒计时瞬间启动:
    71:59:59……
    几乎在同一瞬间屏幕上代表东港物流园核心控制系统的数个监控画面,齐齐闪烁起刺目的红色警报,代表自动化设备的绿色运行图标瞬间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灰色,一个巨大的“ SYSTEM HALTED ”警告框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触发成功。” 刘枭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说道。
    “收到。” 萧未影的声音冷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兴奋,“看我的。”

    客厅里萧未影面前的几块大屏早已经亮起,显示着完全不同的画面,全球金融市场的实时数据流、数个隐蔽的通讯窗口正在高速刷新信息。
    他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一条条指令射向大洋彼岸的英都离岸账户系统。
    “目标账户锁定。”
    “路径伪装注入……”
    “第一层防火墙绕过……第二层……”
    “资金流开始转移……”
    他口中低语着简洁的指令,声音带着沉稳又可靠的感觉。
    书房里刘枭紧盯着物流园监控。
    混乱的迹象已经开始显现,原本井然有序的传送带停摆、无人搬运车在原地打转、仓库门口的电子闸门失灵、几辆满载货物的卡车被堵在外面,司机焦急地拍打着车窗。
    控制室里值班人员对着黑屏的电脑和狂闪的警报灯惊慌失措地打着电话。

    风暴的漩涡开始成形。

    刘枭调出一个加密通讯窗口输入一行简短代码:
    【东风的燃料已经投送,火势初起。】
    发送对象:萧未影。
    几乎立刻便收到回复:
    【风助火势,静待燎原。】
    两人隔着空间通过代码和简短的讯息默契地推动着这场风暴。

    而在另一边的刘旻则是被一连串刺耳的手机铃声硬生生从宿醉中拽醒的。
    他昨晚在酒会上得意忘形、喝得酩酊大醉,此刻头痛欲裂。
    他暴躁地抓起手机看也没看就吼道:
    “谁他妈……”
    “刘少!出事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是东港物流园项目的负责人,他惊恐到变调的声音、背景音一片嘈杂混乱,“物流园整个系统瘫痪了!全停了!仓库出不去进不来,客户的电话都要打爆了!系统、系统完全崩溃了恢复不了!工程师说、说像是被种了病毒!”
    “什么?!”
    刘旻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你他妈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全停?赶紧给我修!修不好都给我滚蛋!”
    “修不了啊刘少!” 负责人带着哭腔,“工程师说、说问题在核心控制系统,是底层源代码的漏洞被触发了没解药!至少、至少三天才能勉强恢复部分功能!但现在外面已经堵了几十辆货车了!客户都在闹……”
    刘旻脑子嗡嗡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三天?三天足够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客户撕毁合同,让整个项目信誉破产。
    他猛地想起昨晚刘枭在酒会上那忧心忡忡提起系统风险的样子,难道不是示弱是预警?!
    不!不可能!刘枭那个废物哪有这本事!肯定是巧合!一定是供应商的问题!
    他刚想咆哮着让负责人去找宏远国际算账,另一个电话又疯狂地打了进来,是他父亲的私人助理,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
    “大少爷!快,立刻来集团总部!老爷震怒,出大事了!我们在英都账户的那笔、那笔关键资金、那笔用来支付工程尾款和、和打点的钱……就在刚才,被、被清空了!账户被黑了一分不剩!对方手段极其高明,踪迹全无!”
    刘旻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系统瘫痪……资金消失……完了!全完了!

    刘枭面前的屏幕上各种渠道反馈的信息像潮水般涌来。
    【东港物流园现场混乱升级,已有客户宣布终止合作。】
    【刘氏集团总部高层召开紧急会议。】
    【刘旻被紧急召回集团总部。】
    【市场恐慌情绪开始蔓延,刘氏关联股票盘前暴跌……】
    一条条信息像胜利的号角般,宣布了结果。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酸涩的眉心。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刘家这艘破船正被他和萧未影联手凿出的巨洞疯狂吞噬着。
    一丝复仇的快意终于冲破了他惯常的冷静浮现在嘴角。
    客厅里萧未影看着屏幕上“资金转移成功,路径清除完毕”的最终确认信息,紧绷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个绝对算不上温和的笑容。
    “干得漂亮sweetie。” 他低语,声音带着沙哑和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场东风不仅烧旺了刘家的火,也烧掉了两人之间那层契约的薄冰。

    萧未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书房门。
    里面那只小狐狸此刻会是什么表情呢?是胜利者姿态还是……终于撕下一点伪装露出真实的畅快?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向书房。
    高大的身影离开吧台步伐沉稳却又从容地一步步走向书房。
    走廊的光线昏暗,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萧未影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握住了门把手轻轻拧开。
    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书房里,屏幕的光映在刘枭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刚刚摘下眼镜正用手指揉着酸涩的眉心,姿态是激战后的松弛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卸下重负后的脆弱感。
    那丝脆弱的流露,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萧未影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客厅微弱的光源。
    萧未影没有立刻走近只是倚在门边的阴影里,红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贪婪地描摹着灯光下那人难得一见的模样。
    褪去了所有的温润假面也收敛了算计时的锋芒,只剩下纯粹的、带着疲惫的真实。
    刘枭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注视,揉捏眉心的动作顿住。
    他没有立刻戴上眼镜也没有转头,只是缓缓放下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维持着仰靠的姿势,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萧未影顿了一会才迈开长腿走向书桌,他没有绕到桌后而是停在了刘枭的座椅旁,距离近得足以让刘枭感受到他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和那股独特的气息。
    刘枭依旧闭着眼但身体明显绷紧了些,像一只感知到危险靠近却强装镇定的猫。
    萧未影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宽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书桌边缘,将刘枭半圈在自己与书桌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他的目光从刘枭闭着的眼,滑过他微抿的薄唇,最后落在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颈项上,领口微敞着能看见锁骨的凹陷和那点神秘的纹身。
    “累坏了?”
    萧未影开口,压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饮过烈酒的沙哑,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刘枭的额角。
    刘枭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镜片的阻隔,那双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清澈,清晰地映出萧未影近在咫尺的、带着侵略性和毫不掩饰欣赏的脸庞。
    那眼神里有胜利后的余烬、有疲惫,还有一丝被如此近距离审视而激起的、来不及完全掩藏的慌乱。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萧未影的眼眸紧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玩味和深沉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欲望。
    “这一仗……” 萧未影的视线缓缓描摹着刘枭的眉眼,最终定格在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上,“打得漂亮,比我想象的……更精彩。”
    他的话语是赞赏的,眼神却像在欣赏一件刚刚展现出全部锋芒、让他爱不释手的凶器。
    他撑在椅背上的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了一寸,距离刘枭裸露在空气中的颈侧肌肤只有毫厘之遥。
    刘枭却忽然动了。
    他抬手力道不大地、不着痕迹地握住了那指尖欲下未下的手。
    “萧老板。”
    他嗓音低哑,带着刚才长时间沉默后的沙涩,眼神却清醒如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脆弱只是某种错觉,“这个姿势,似乎超出了合作条款的范围。”
    萧未影轻笑了一声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刘枭的指节,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小段微凉而修长的皮肤。
    “我以为我们刚才共同完成了一次高度默契的联合行动,该算作...…战后慰勉。”
    他语调轻却又因为靠得近导致那点危险的气息,仍缠绕在两人之间。
    刘枭没接话只是眸光微敛,像是在计算着继续对峙下去是否值得。
    片刻后他松开手往后靠了靠,仰头看他,语气平静:
    “你很擅长打破界限。”
    萧未影眼眸微动忽而俯身更近,在他耳边低声道,“sweetie你也很擅长在界限边缘游走。”
    他的语气懒散,尾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咬意。
    刘枭唇角轻扬,眼底一抹讥诮之意悄然划过,“所以你才那么想看我失控?”
    “不是想看,是想让。” 萧未影轻声道。
    空气瞬间收紧。
    刘枭再次没回应,只是抬手缓缓戴上眼镜,目光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但喉结却微微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形挺拔,动作却透着一丝故意的散漫:
    “已经很晚了,萧老板。”
    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握住门把手时脚步却微微顿住,他没有回头,但身后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刘家这次伤得不轻,东港物流停摆,资金蒸发,工程延期……再过几天,股票市场也该动荡了。”
    萧未影依旧倚在书桌旁,眼睛注视着刘枭挺直的背影继续道:
    “那位刘旻怎么还没动静?” 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
    “正忙着扑火吧。”
    刘枭淡笑,终于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目光与萧未影在空中相接,可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他以为敌人藏在海外却不会想到最危险的那个人,其实刚跟他喝过一杯香槟。”
    萧未影啧了一声单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几缕红发从肩头滑落覆盖住睡袍衣领的一角。
    他眼神带着探究地看着刘枭,“你对自己下手还真狠。”
    “不是对我,” 刘枭纠正,声音斩钉截铁,“是对刘家。”
    “可你还姓刘。”
    萧未影的这句话无疑像是一鞭鞭子抽在他脸上一样。
    刘枭脸上的淡笑瞬间凝固,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低头,背后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
    随后他才轻轻的说道,“姓氏是他们给的,但命,是我自己的。”
    萧未影看着他,眼神里那点玩味淡去多了几分审视之外的复杂情绪。
    他起身走近将手中不知何时重新倒上的、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既然打完了第一场,” 他停在刘枭面前一步之遥,“接下来,就该准备第二场了。”
    刘枭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眉梢微挑:
    “你急什么?不是说好慢慢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被看穿某些心思后的微妙反抗。
    “我不急。”
    萧未影又靠近了小半步,低头看着背靠门板的刘枭,语气缓慢道,“但我怕你松懈。”
    刘枭挑眉,“你在提醒我?”
    “不,我在确认。” 萧未影忽然笑了,他抬手轻轻地、动作自然地、近乎温柔地划过刘枭的额发,将那几缕因为疲惫和刚才动作而微微挡住眉眼的黑紫发丝拨开,“你不是只为了复仇吧?”
    刘枭没有回答。
    他只是定定地与萧未影对视着,眼中浮出一点倦意。
    萧未影也没有逼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枭,仿佛要将这一刻他眼底所有的复杂尽收眼底。
    刘枭收回目光,重新挂起笑容,“该休息了,明天你我还得继续做戏。”
    他转身离开却在踏出一步时回头看了萧未影一眼。
    “晚安,萧老板^^。”
    萧未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道腰线在灯光下勾勒得格外诱人。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眼神幽暗。
    “晚安,sweetie。”

    夜未央,风将起。
    两只披着假面微笑的猎兽,在黑夜中又靠近了一步。



    07.

    清晨八点,刘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刘旻双目赤红,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沙发上,领带也扯得歪斜,他刚刚砸碎了桌上的烟灰缸,飞溅的碎片和烟灰狼藉一地。
    “他妈的!废物!一群废物!”
    他咆哮着,“工程部呢?财务部呢?还有IT部不是号称请了国际顶尖团队?一天一夜了!连个屁都查不出来?!”
    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的低声汇报着:
    “刘、刘少,系统重启还在进行,恢复进度只有15%……外包的网络安全公司反馈,攻击源非常复杂,使用了多个国家的服务器做跳板,追踪路径最后……断在英都。”
    “英都?!”
    刘旻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椅里弹起来,脸色瞬间由暴怒转为铁青。
    他想到了一个人。
    萧未影。
    “不可能!”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声音尖利又带着不愿相信的恐慌,“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一个靠脸吃饭的戏子!一个连海城规矩都搞不懂的野路子!” 他来回踱步地试图说服自己,“肯定是巧合!是东南亚那些杂碎或者是秦家!对,一定是秦家眼红……”
    可那股不安死死缠绕着他。
    萧未影那双在画廊、在酒会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神,此刻回想起来充满了嘲讽。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冲着助理吼道:
    “给我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黑客揪出来!还有,备车去东港!”

    与此同时萧未影的顶层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预示着今天的好天气。
    书房的门滑开,刘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V领的黑色上衣,他没有戴眼镜所以灰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客厅里萧未影正站在吧台前。
    他显然刚起不久,那头红发还没有被编成麻花辫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罕见的松弛感却又因为那头张扬的红发和挺拔的身姿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他手中拿着长烟斗,正慢条斯理地往斗钵里填着烟丝,听到脚步声萧未影抬起头,眼睛捕捉到刘枭的身影以及他领口下那个黑色的纹身。
    他的视线在那片区域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刘枭脸上,唇角勾起惯常的玩味。
    “早啊,sweetie。”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看来有人比我更适应胜利后的清晨?”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刘枭精神尚佳的脸庞。
    刘枭缓步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小吧台:
    “托萧老板的福,睡得还算安稳。”
    他语气平淡地听不出情绪来却又清晰地提醒着昨夜那场完美的联合行动,径自取了精致的杯子便开始泡咖啡,动作行云流水般。
    他微微倾身,V领随着动作又向下滑开一丝缝隙,那片黑色的纹身似乎更清晰了些。
    “喝什么?”
    刘枭没有转头而是专注地看着咖啡机,声音清冽。
    “和你一样。”
    萧未影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一样再次扫过那片纹身处,随即落在刘枭修长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上。
    他点燃了烟斗,一缕带着独特木质香气的烟雾袅袅升起,试图驱散心底那点被无意撩拨起的涟漪。
    刘枭泡好咖啡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杯子转身斜倚在吧台边,目光投向落地窗外壮丽的海景。
    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侧身线条展露无遗,V领下锁骨的凹陷、紧实的胸肌轮廓以及中央那点黑色纹身,都构成一幅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他微微仰头,喉结随着吞咽咖啡的动作轻轻滚动着,领口下的纹身也随之微微起伏。
    萧未影端着陈伯送来的黑咖啡靠在吧台另一侧,视线却并没有离开过刘枭。
    他缓缓吸了一口烟斗,红眸在烟雾后显得愈发深邃。
    眼前这个人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却又包裹在清冷疏离的外壳之下,昨夜书房里那丝难得的疲惫脆弱仿佛昙花一现,此刻的刘枭又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无懈可击的姿态。
    “刘家那边,” 萧未影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刚吸过烟的沙哑,“应该乱成一锅粥了。”
    他陈述着事实目光却带着探究、观察着刘枭的反应,“刘旻大概正在跳脚然后四处找黑客。”
    刘枭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跳脚?” 他轻啜一口咖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诮意有所指道:
    “希望他跳得够高,看得够远,毕竟好戏才刚开始。”
    “哦?”
    萧未影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散落的红发有几缕垂落下来更为他添了几分慵懒的侵略性,“小狐狸还有后手啊?看来昨晚的只是开胃菜?” 他欣赏着刘枭这副锋芒毕露的模样,比温润的假面更让他着迷。
    刘枭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子沿上轻轻划过,动作都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引诱。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眸眼睛直直看向萧未影,带着一丝审视和若有若无的挑战:
    “萧老板在英都的朋友们,之后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他的声音压低后带着一种密谋般的氛围,“刘家在东南亚那几个离岸账户,还有和海晟资本那些不清不楚的往来,该晒晒太阳了。” 他点出昨夜计划中未曾涉及的、刘家的另一处命脉。
    萧未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低笑一声然后带着棋逢对手的愉悦和毫不掩饰的赞赏道:
    “sweetie你这刀子捅得可真够深的,连海晟都摸到了?”
    他吸了口烟斗,烟雾缭绕中,“放心,阳光很充足,只要时机合适朋友们很乐意帮忙曝光一下。” 他语气笃定地承诺道。
    “时机……”
    刘枭重复着这两个字身体微微离开吧台,向萧未影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萧未影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的独特气息笼罩过来。
    刘枭微微仰头眼眸清晰地映出萧未影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兴味。
    “时机取决于刘家能撑多久,也取决于……”
    刘枭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几乎都要成气音却又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般,目光也若有似无地扫过萧未影散落肩头的红发,“萧老板希望这场戏演得多逼真。”
    他的气息拂过萧未影的下颌,那领下的风景近在咫尺,锁骨中央的纹身就像一枚神秘的邀请函。
    刘枭此刻的姿态像一只主动踏入猛兽领地的小狐狸,明知危险却用最诱人的姿态进行着最危险的试探。
    萧未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
    他清晰地看到了刘枭眼中那抹算计,这只小狐狸在钓他,用信息、用合作,更用他自己这副具有冲击力的皮囊。
    他明知是陷阱却依旧被那双灰紫色眼睛深处的挑衅牢牢吸引着。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触碰那片诱人的皮肤而是一把扣住了刘枭的手腕,力量差距悬殊导致刘枭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撞进他怀里。
    萧未影低头眼睛紧盯着刘枭瞬间绷紧的脸,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气息交融。
    萧未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危险和沙哑:
    “Sweetie,” 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刘枭的唇,“你想怎么演?嗯?穿着这身……” 他的目光侵略性地扫过刘枭的领子,“在我面前……谈论怎么搞垮你自己家?”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家三个字,带着赤裸裸的讽刺和挑逗。
    刘枭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下巴也被钳制,身体被萧未影的身影完全笼罩,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在最初的紧绷后绽开一个更加璀璨的笑容。
    “萧老板觉得……” 刘枭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眼眸毫不退缩地迎视着那双眼睛,“我该穿什么?嗯?西装?礼服?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尾音上扬带着诱惑和挑衅道,“……什么都不穿?”
    这句话无异于勾引。
    萧未影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捏着刘枭下巴的手指力道加重,指腹几乎要陷入那细腻的皮肤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就要——
    “丁铃铃铃————” 手机的电话铃恰到好处地在客厅响起打断了这场戏剧。
    萧未影眼中翻腾的欲望和戾气被强行压下,他缓缓松开了钳制刘枭的手但眼神依旧缠绕在刘枭身上。
    刘枭顺势后退一步,脸上那抹挑衅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清冷疏离,仿佛刚才用话语撩拨对方的人不是他。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萧未影那张因为强行压制欲望,而显得有些冷硬的脸说道:
    “看来我们的观众……已经等不及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萧未影转身走向客厅沙发旁那个不断发出噪音的手机。
    萧未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吸了一口烟斗,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被撩拨起来又无处发泄的燥热压下去。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只小狐狸爪子利得很,胆子也大得很,每一次试探都踩在他的兴奋点上。
    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让人欲罢不能了。



    08.

    刘枭走到手机旁却并没有立刻拿起来,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垂眸看着在不断震动的手机,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算计,他故意让电话多响了几声才伸出手去接电话。
    “喂。”
    他的声音平静的和电话那头即将爆发的火山形成鲜明对比。
    “刘枭!!!”
    果然,刘旻带着滔天的愤怒地咆哮声几乎要冲破电话,“你他妈在搞什么鬼?!东港物流园的系统瘫痪是不是你干的?!!英都账户的钱是不是你找人弄走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刘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
    刘枭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避免被噪音刺伤耳膜。
    他等刘旻咆哮完的间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甚至带着一丝被无端指责的无奈:
    “哥,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对身体不好。”
    他巧妙地避开后便直接否认道,“东港系统瘫痪我也是刚听说,至于英都账户……那是刘家的核心机密我怎么会知道?你太高看我了。”
    “放屁!”
    刘旻在电话那头气得跳脚,“少他妈给我装蒜!不是你还能是谁?那个红头发的野男人?!他是不是你找来的帮手?你们这对狗男——”
    “哥,” 刘枭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打断了刘旻不堪入耳的辱骂,“注意你的措辞,萧未影是我的合法伴侣,请你尊重他也尊重你自己刘家大少爷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深深的暗示,“与其在这里毫无根据地指责我,不如好好想想刘家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东南亚的合作伙伴?还是……一直虎视眈眈的秦家?他们可都盯着东港这块肥肉呢。”
    电话那头的刘旻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
    “你少转移话题!刘枭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别以为你找了个野男人就能无法无天!刘家要是倒了,你们这对狗男男也别想好过!你给我等着!”
    “嘟”的一声电话被刘旻狠狠挂断,只剩下手机在嘟嘟作响。
    刘枭缓缓放下手机,脸上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不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胜利意味的嘲讽。
    他转身目光投向依旧倚在吧台边的萧未影。
    萧未影正慢条斯理地吸着烟斗,袅袅的烟雾模糊了他俊美的轮廓却掩不住那双眼眸中闪烁的光芒。
    他显然听到了电话的大致内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看来刘少不仅无能,想象力还很丰富。”
    萧未影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狗急跳墙罢了。”
    刘枭走回吧台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浅啜了一口,“他找不到真正的敌人就只能把怒火发泄在我这个叛徒身上了。”
    “叛徒?”
    萧未影挑眉,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刘枭,“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倒是很贴切。” 他语气里没有贬义反而带着一种欣赏,“背叛腐朽的家族投向更有趣的阵营,明智的选择sweetie。”
    刘枭没有回应这句评价,只是放下咖啡杯看向萧未影随意披散的红发上。
    浓密的红发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锁骨处,慵懒中透着吸引力。
    他压下心中那点难以言喻的情绪,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提到的海晟资本,他们在东南亚的洗钱路径,你英都的朋友们能掌握多少?”
    萧未影吐出一口烟圈,“足够让他们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了,关键证据链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吧台上,散落的红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距离刘枭更近了些,“怎么,想给刘家这艘破船再凿个更大的洞?让火烧得更旺点?”
    “火候还不够。”
    刘枭的目光从萧未影的红发移回他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交锋着,“刘旻现在只是慌了神还没到绝望的地步,那老头还没露面,刘家的根基也还没彻底动摇。” 他微微眯起眼,“我们需要再加一把柴让恐慌蔓延得更深,让刘家内部自己先乱起来,海晟的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放出去太早了。”
    萧未影低笑起来,“刘小少爷果然让我刮目相看,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他欣赏地看着刘枭冷静分析的模样,令人心痒的诱惑,“那依你看这把柴……该怎么加?”
    刘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萧未影望着窗外繁华的海城,阳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清瘦的背影,透着禁欲又引人遐思的气息。
    “刘家现在最缺什么?” 刘枭的声音甚至带着回音,“钱,大笔的流动资金,系统瘫痪、合同违约、客户索赔、英都账户被清空,他们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资金窟窿。”
    他转过身,“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雪中送炭,提供一笔高额、但条件苛刻的短期援助贷款……”
    萧未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然后在贷款即将到期,刘家把所有希望都押注在上面的时候,抽走?”
    他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釜底抽薪,让他们彻底跌入深渊?妙啊,这笔炭我来送怎么样?英都有几家专门做这种生意的基金,信誉良好,胃口也大。”
    “不。”
    刘枭却摇了摇头缓步走回吧台停在萧未影的面前,“这笔炭不能由你、或者任何和你明显相关的人来送,风险太大容易被反咬。” 他微微仰头看着萧未影,“需要找一个干净的、和我们都毫无瓜葛的第三方,最好是……来自东南亚或者中东、背景复杂、难以追踪的那种。”
    他的气息再次拂过萧未影的下颌,领下的风景近在咫尺,仿佛无声的邀请。
    他再次在危险的边缘游走,用智谋和身体同时撩拨着对方。
    萧未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扣着烟斗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只小狐狸不仅算计着刘家,连带着把这送炭的风险和后续的操控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用他那副皮囊来干扰他的判断。
    “东南亚……” 萧未影沉吟着,紧紧盯着刘枭,“我倒是认识几个在灰色地带行走的中间商,背景够复杂、胃口也够大、只认钱不认人,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迹。”
    “很好。”
    刘枭勾起满意的笑容,“人选由你定,条件我来拟,利息要高到让刘家肉疼但又在他们绝望之下能咬牙接受的范围,抵押……就押东港物流园的核心股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合同条款要埋几个小炸弹,来确保在关键时刻我们能让这份善意变成勒死他们的绞索。”
    “小炸弹?”
    萧未影低笑,身体前倾的几乎要贴上刘枭,带着微凉的触感和气息,“我最擅长埋这种东西了。Sweetie你负责挖坑,我负责埋雷和点火。” 他带着灼热的呼吸和赤裸裸的暗示。
    “嗡嗡嗡……”
    刘枭放在吧台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低沉的震动声。
    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再次被打断。
    刘枭微微蹙眉侧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但却是属于英都的来电。
    萧未影也看到了屏幕,眼睛眯起,带着警惕和探究。
    刘枭没有立刻接听只是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然后抬眼看向萧未影,眼眸里带着询问。
    萧未影盯着那个号码几秒钟后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不是他的人。
    刘枭会意,指尖轻轻一划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动作随意地像是挂断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看来,关心刘家钱途的人不止我们。” 刘枭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说道。
    萧未影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部倒扣的手机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思。
    英都的号码在这个敏感时刻打给刘枭?是巧合还是…另一股势力准备入场分一杯羹?
    “需要查查吗?” 萧未影问道。
    刘枭将最后一点微凉的咖啡饮尽,喉结滚动间领口下的纹身也随之起伏。
    “不急。”
    他放下杯子,“该跳出来的总会跳出来,现在……” 他抬眸扫过萧未影散乱的红发和敞开的睡袍领口,“先吃早餐吧,萧老板,胜利过后的早餐迟到似乎不太符合协议精神?”
    他用协议条款转移了话题,也将刚才未接来电带来的疑虑暂时压下。
    萧未影看着他走向餐厅的背影,又看了看吧台上那部倒扣的手机,嘴角缓缓勾起。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手,这次不再是烦躁地撩头发而是慢条斯理地、带着优雅地将垂落在额前和肩头的红发拢到脑后,用不知何时出现在指间的一根金红交织的发绳随意地束起了一个松散的低马尾。
    “当然,” 萧未影迈开长腿跟上刘枭的步伐,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未消的兴味,“恩爱义务我时刻铭记在心sweetie。”



    09.

    刘枭坐在长桌一端专注地看着手中平板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刘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惨绿线条,东港物流园混乱场面的模糊照片。
    他坐姿笔挺只有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的、轻微的摩挲。
    萧未影坐在他对面姿态慵懒地陷在椅子里,红宝石般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刘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东南亚那边已经联系上中间商了。”
    萧未影啜了一口黑咖啡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磁性,“背景够黑,胃口够大,而且只认黄金和比特币,操作绝对干净。” 随后他便报出一个名字和一个加密联络方式。
    刘枭头也没抬,在平板上快速敲击着:
    “信天翁的佣金抽成狠了点,不过对刘家这种救命稻草,贪婪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抬眼直直看向萧未影,“合同草案好了,利息高到让他们肉疼但不得不咽,抵押物锁定为东港物流园核心股权,触发点一碰我们能在法律层面瞬间接管。”
    萧未影听着刘枭的分析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赞赏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烟斗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状似随意地指向餐厅墙上挂着的一幅小型现代版画,那幅画布上满是扭曲纠缠的蓝紫色线条,正是他们初遇艺术鉴赏会上曾短暂驻足讨论过的那一幅。
    “还记得这个吗?”
    萧未影目光深邃,“你当时说它是混沌中的秩序……像不像我们现在做的局?”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秩序,或者为了一些需要隐秘的时刻,我们是不是该有个只有彼此懂的……记号?一个符号代表一切顺利或者……警报?”
    刘枭的目光终于从平板移开落在那幅蓝紫色版画上,他明白萧未影的用意,这算得上一种另类的信任测试。
    他沉吟片刻,“可以。” 随后拿起手边的餐巾一角,再从陈伯那里顺来一只钢笔。
    笔尖在布面上勾勒出一个极简的、扭曲的“∞”符号,但其中一段线条被他刻意加粗并染上了深沉的蓝紫色墨水。
    他将餐巾推给萧未影。
    “这个。”
    萧未影接过餐巾后仔细端详着那个简约的符号,然后抬眼看向刘枭:
    “那就用这个作为属于我们的秘密符号。”
    就在这时刘枭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显示着那个英都的陌生号码。
    震动声引来两人的目光,刘枭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萧未影无声地摇了摇头,刘枭便面无表情的再次挂断。
    “看来闻着味来的不止信天翁一条啊。” 他端起咖啡,语气带着嘲讽。
    早餐接近尾声时刘枭的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屏幕上跳动着“吴伯伯”三个字。
    刘枭皱了皱眉皱了皱眉,吴管家是老宅唯一真心待他、曾悉心照料过他母亲的老仆,从不会在非必要时间打扰他。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袭来,他接通电话后:
    “少爷!少爷不好了!快、快回来!”
    吴管家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背景音是刺耳的咒骂和物品碎裂的巨响,“大少爷、大少爷他派人来了!他们冲进夫人以前住的小院说是要清理旧物,他们、他们疯了!见东西就砸!那幅您最珍视的绣品,也被撕碎了扔在地上踩!还有夫人那些信、装信的盒子也被抢走了,我拦、我拦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痛苦的闷哼和更加剧烈的破坏声。
    刘枭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攥紧,脸上那张无论是面对刘旻的辱骂还是萧未影的试探都纹丝不动的面具,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裂痕。
    是近乎空白的茫然随即便被翻腾的、纯粹的暴怒所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沉重的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长音。
    “备车去老宅,现在!”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带着近乎失控的颤抖。
    萧未影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眼中慵懒尽褪立刻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你去。”
    他快速换上外出的衣服,红发随意束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车内死寂,刘枭紧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掠的模糊街景上,萧未影则坐在他旁边,脸上惯有的慵懒戏谑也消失殆尽。
    车子并没有驶入刘家戒备森严的主宅区而是停在附近一条僻静小路上,靠近刘枭母亲生前独居的、已经被刘家遗忘的破败小院外,院门大开,一片狼藉:
    碎裂的花盆,翻飞的泥土,散架的桌椅,吴管家佝偻着腰、脸上还带着新鲜的淤青和血迹,正颤抖着、徒劳地从泥泞的地上捡拾几片被撕毁的、沾满肮脏脚印的绣品碎片。
    几个流里流气的打手骂骂咧咧的,手里还拿着几件抢来的、看似不值钱但对刘枭意义非凡的小物件,正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
    刘枭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便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萧未影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般的语气:
    “坐着。”
    他自己则推开车门,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狭窄的巷子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骨头错位声、重物倒地声接连响起,萧未影的每一次出手动作都快得只剩下残影,狠辣的格斗技术让他招招击着打那些人的要害关节。
    信笺盒和小物件被夺回,最后一个还能哼哼的打手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到墙角,撞出一声闷响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萧未影站在满地哀嚎打滚的打手中间,红发被巷口灌入的风微微扬起,他掏出手机对着几张痛苦扭曲的脸拍下清晰的特写后便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平静:
    “清理XX路XX巷。查清这些脸,把他们主子的产业、账户、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打包成贴心的问候礼送过去。”
    挂断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夺回的信笺盒和被踩脏的绣品碎片,放到吴管家颤抖的手中:
    “收好,这里交给我。”
    在等待清理人员到来前,萧未影又快速拨通了另一个加密通讯:
    “信天翁,合同条款再加一条附加条件:签署后的三天内,我要看到刘旻名下所有非固定资产出现在地下拍卖行的清单上,佣金加倍。” 他要让刘旻在自以为得救时瞬间变得一无所有。
    刘枭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萧未影强悍的战斗力,也看到了他小心翼翼将夺回的绣品碎片和信笺盒递给吴管家。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但更深处是一种被强行撕裂旧伤疤的剧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保护陌生的感觉。
    即使他知道萧未影的举动有维护‘所有物’的成分,但这行动的纯粹性和后续的报复都远远超出了协议范围,甚至颠覆了他对萧未影不做亏本买卖的原则认知。
    萧未影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坐回车内时刘枭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下颌线绷紧,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身体也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谢谢,也说不出一句话。
    但萧未影敏锐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萧未影没有试图安慰或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枭紧绷的侧影,他能感受到刘枭身上散发出的情感波动,愤怒、痛苦、脆弱、茫然。
    这景象带来的震撼远比预想中破防的兴奋感更加强烈,甚至在他自己心底也激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快到公寓时萧未影低沉的声音打破沉默,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刘旻会付出代价,十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枭那只还紧握成拳的手上,声音忽然带上了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沙哑却又字字清晰地砸在寂静的车厢里:
    “刘枭,对你我的原则可以重新定义。”
    “这笔买卖我觉得很值。”
    刘枭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般,他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只剩下仓促狼狈的侧脸和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想用讽刺或转移话题来武装自己,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着,一种巨大的、失控的恐慌和另一种陌生的悸动席卷了他。
    他只能更紧地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值得?萧未影你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后,萧未影率先下车,他没有再看刘枭而是径直走向电梯,金属门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和肩头垂落的红发。
    而刘枭独自留在昏暗的车厢里,面对着那句彻底颠覆了他利益世界观的宣言。

    10.

    刘枭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刺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陌生的恐慌和难以名状的悸动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吞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乱。
    他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那几道带着血丝的月牙形凹痕,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起来。
    他推开车门,像往常一样迈着从容却疏离的步伐走向电梯。
    公寓里静悄悄的,萧未影似乎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刘枭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他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被吴管家拼死护住、又被萧未影夺回的信笺盒上,盒子边缘沾着泥污还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走过去,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那道裂痕,里面是母亲生前写给他的信,是那些在刘家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他打开盒子小心地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鼻尖瞬间涌上一阵酸涩,他闭了闭眼将那股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脆弱是奢侈品,尤其是在现在。
    他将信纸仔细收好,将盒子放进抽屉最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里都弥漫着奇异的氛围。

    刘家在东港物流园瘫痪和资金黑洞的双重打击下摇摇欲坠,刘旻焦头烂额的、四处求援的狼狈姿态不断被媒体捕捉。
    萧未影通过信天翁抛出的那份救命合同被绝望的刘旻视作最后的浮木般,几乎是在威逼利诱下刘父也点了头。
    合同签署的消息传来时萧未影只是勾了勾嘴角,在书房的加密频道里下达了指令:“信天翁,收网准备。”
    而刘枭,他依旧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棋手。
    高效地推进着计划,分析着刘家崩溃的每一个节点,利用萧未影提供的信息引导着舆论的走向。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他不再刻意避开与萧未影的共同用餐,但沉默的时候居多。
    当萧未影穿着睡袍、散落着红发在客厅里走动时,刘枭的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他身上,尤其是那头火焰般的红发,那抹张扬的色彩在空间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的、具有侵略性地占据着他的视线。
    有时萧未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会状似无意地将一缕长发撩到离刘枭更近的位置,甚至有一次发梢轻轻扫过了刘枭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处。
    那一瞬间像电流窜过来一样,刘枭猛地缩回手,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他迅速拿起旁边的文件假装专注地阅读起来,可心跳却失了序。
    萧未影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得到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

    刘枭会因为长时间精神紧绷和反复复盘计划细节而变得头痛欲裂。
    他独自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没有开灯,他揉着额角试图驱散那份沉重但母亲小院被毁的惨状和萧未影那句话总是不期然地在脑海中浮现,带来更深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空茫。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萧未影站在那里没有开灯打扰,他看到了刘枭挺直却显得异常单薄的背影,看到了他微微低垂的头和揉捏太阳穴的手指,那份强撑的疲惫感。
    萧未影没有出声询问只是悄然离开。
    片刻后他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重新出现,牛奶散发着淡淡的、安抚性的甜香,里面似乎还加了一点点助眠的蜂蜜。
    他将杯子轻轻放在刘枭手边的书桌上,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刻意靠近,放下后便转身离开了。
    刘枭看着那杯牛奶,这不是协议里的义务。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端起了杯子,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暖意,似乎真的稍稍驱散了疼痛。
    他垂眸,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这无声的关切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刘枭罕见地起晚了。
    连日的身心俱疲和昨夜又一场针对刘家外围产业的隐秘打击让他有些精力不济。
    他走到露台想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了他单薄的睡衣,他环抱着手臂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思绪有些放空。
    母亲的笑容,刘旻狰狞的嘴脸,萧未影那双灼热的红眸,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纠缠。
    一件带着体温的厚重外套毫无预兆地披在了他身上。
    刘枭身体一僵。
    萧未影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件宽大的外套将他裹紧,然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刘枭。
    这个拥抱并不紧密更像是一个稳固的支撑,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刘枭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刘枭冰凉的耳朵。
    “冷吗?”
    萧未影的声音低沉沙哑又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进去吧。”
    刘枭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背后的胸膛,耳边的呼吸,还有那件裹紧的、带着萧未影气息的外套,这一切都形成了一张充满诱惑的网。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和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贪恋温暖的软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僵硬地站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晨光中他微微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微微地滚动了一下。
    那层心防在这无声的拥抱和温热的呼吸里,又被撬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然而危机往往在最松懈的时刻降临。
    就在刘家签署信天翁的合同后的第三天,就在刘旻看着账户里注入的救命钱暗自得意、以为危机暂时解除的时候。
    一场针对萧未影的风暴毫无征兆地袭来。
    萧未影某个涉及敏感技术壁垒、投入了巨大资源和心血的核心项目突遭打击,项目核心服务器遭遇前所未有的网络攻击,关键数据被恶意加密锁死后对方索要天价赎金,同时项目涉嫌违反多国技术出口管制的‘铁证’,被人匿名捅给了国际监管机构和重量级财经媒体。
    消息快速蔓延,瞬间引爆英都的市场。
    萧未影旗下相关公司的股价暴跌,合作伙伴恐慌地质询、律师函和调查通知纷纷袭来,几乎整个英都陷入了危机和运营瘫痪的边缘。
    萧未影是在深夜接到加密紧急通讯的,彼时他刚结束一个关于如何引爆刘家那份合同的会议,脸上还带着一丝计划即将收网的笑意。
    但当他听完心腹急促的汇报,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红色警报和暴跌的曲线时,那丝笑意瞬间凝固了随即便被阴沉所取代。
    他立刻召集最核心的技术和危机处理团队进行全球视频会议。
    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出带着威压般的指令声,或夹杂着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刘枭在自己的房间里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
    他微微蹙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打开自己的加密设备,接入特定的信息流渠道。
    很快关于萧未影英都项目遭遇重创的零散信息开始浮现。
    他走出房间,看到陈伯正一脸凝重地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机器余温的紧急简报送到书房门口。
    刘枭走过去,拿起那份简报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书房的门突然猛地被拉开。
    萧未影站在那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那头耀眼的红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紧绷的额角。
    他身上还穿着开视频会议时的衬衫,眼中只剩下令人胆寒的目光和翻腾的怒火。
    他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目光钉在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简报的刘枭身上。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刘枭手中的简报,看也没看就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四散纷飞。
    紧接着他将另一份刚刚由技术团队紧急提交的分析报告用力拍在刘枭身旁的墙壁上。
    “解释。”
    萧未影的声音压抑着怒火,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刘枭,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攻击源的技术特征,数据泄露的路径,甚至那段该死的、经过处理的录音。” 他指着报告上标红的段落,“所有痕迹、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的加密设备,刘枭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是你干的?还是你把漏洞卖给了别人?!”
    “在我背后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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