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b龜櫻/🐢🌸-
天像是被壓住了,空氣除了沉悶,或許也能感覺到一點的死寂,這種雨雖然下不長,但是來得很快也很急,像是曇花一現的風暴,帶來席捲與肆虐的痕跡。
列車從橋上行駛過,夾雜著沙沙的聲音,一陣又一陣直到轟鳴遠去,他們又再橋下相遇,就和第一次見面一樣,在這座不怎麼見光的隧道裡對視與交談。
「櫻?」十龜先出聲。
「你……你怎麼也在這?」櫻本是無心的晃過,熟悉的慵懶聲音馬上吸引了注意力。
「我才想問你……這裡是獅子頭連的地盤邊界,你……怎麼來到這了?」十龜很好奇,好奇櫻怎麼不去大街上幫助居民,而是來到這種不起眼的角落地帶。
防風鈴的事情,或是說組織成立的理念他至少知道一二,櫻是風鈴高中的學生,自然也和其他防風鈴相似,維護治安外,也無償的幫助那些民眾,這麼忙前忙後的好學生不待在街上,說是要巡邏也不該一人行動才對,不過十龜在疑惑的同時,也忘記了自己怎麼會來這散步的原因,不如說,他更像是無意的習慣經過這,過於自然和合理,才會首先對少年發出疑問。
「來,來這躲雨不行嗎?」櫻突然被提問的模樣是手足無措「外面不是下著大雨嗎。」解釋很合理,但不難看出很蹩腳。
「欸──」十龜看出了回答非常倉促,像是沒經過思考就直接脫口而出,但他並沒有戳破這層有趣的薄膜,自顧自的向前邁步。
急雨沒有淹沒木屐踩在地上喀喀的聲響,翡翠的眸子在四處張望,像是在紀錄什麼一樣,很隨意又毫無規律,但都有一個共通點,就連櫻也感受到十龜的視線始終都會落在身上,不是因為長相奇特,又或是他有著風鈴高中學生的身份,而是像在凝視一個人最純粹的靈魂,是沒有任何偏見的平視。
櫻加入風鈴這個大家庭中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對他來說,沒辦法撫平從小開始就被迫接受來自惡意的傷痕,被人盯著,被人用平等的視角看著還是不怎麼適應,但值得慶幸的是十龜現在的笑容是放鬆又流露出自我的,這多少緩解了一點不知處理的焦慮,高大的男人並沒有走到他身旁,而是在附近打轉,更準確說是對他保持了一點距離,一點讓櫻緩衝和選擇的距離,然後在牆邊直接坐了下來,這個舉動並沒有驚動對環境特別敏感的幼貓,順其自然的,讓一切都發生。
「還記得那次的見面嗎?」十龜望著長長的街道「那時候我只想著要把你打得鼻青臉腫,沒想到現在會成為朋友吧。」
目光落到了橋下中央,前陣子發生的事還是歷歷在目,有誤解與鬥爭,甚至到了後面還有信念的衝突,十龜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是在一場漫長的麻木中唯一的生氣,重新讓凝固住的時間流動的齒輪。
「啊……那時候一開始覺得你不是個好對付的人,但看到打了同伴之後就變得特別不屑。」櫻循著視線,看著事件發生的起點「和現在的樣子差太多了。」他自己也訝異,訝異一場戰鬥能改變這麼多事情,不管是事還是他人或自己。
十龜沒條有反駁,而是輕聲附和,畢竟當時就是違心的模樣,做著自己不該做的事,自然與現今是天差地遠,不過比起改變,他反而是發現更多意外的事,好比如他們都是喜歡暖陽,喜歡人情溫暖的人,這不是單單用自我介紹就能完全解釋的事,衝突事件的起點至車輪戰當中,櫻的一舉一動都用眼睛記了下來,為保護國中生毫不猶豫出手,對柊的喊聲,還是事後聚會中聽了梅宮與兔耳山的對話而改變的神情,還有現在總是在用行動守護這個地方,都是很好的證明。
人的直覺很準,十龜有時候也這麼覺得,雖然櫻沒主動提起過去,從一些彆扭的舉動也不難看出這個少年經歷了不少的事情,才造就現在不坦率有執拗的個性,他們不善與人為伍,不習慣群體生活,但他們都遇到了各自的暖陽,才漸漸講這些歡笑納入生活中的一部分,人與人互相聯繫、照應,對彼此付出,他比這個曲折的孩子還要早些體會,也得知重量的可貴,所以在兔耳山開始尋求強大的時候,才選擇了迴避和妥協,人生中到底有多少次機會能夠遇見這樣的光芒,為了保住這抹日照,寧可把自己溺死在不透光的泥沼當中,即便只是脆弱的表面也好。
「能夠遇到你,我很幸運。」十龜突然向他說。
是啊,十龜真的很幸運,即便沉在深潭裡,如履薄冰走在人群中,他也遇上了將他點醒的人,醍醐灌頂,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扭曲行為,強硬合理化逃避的事實,櫻不只是朋友,在當時甚至可以說上是一種人生導師了。
「謝謝你,櫻。」十龜這一次將感謝說出,而不是放在心底默念。
「啊?你……你怎麼突然,突然說這種話。」櫻不擅長接受道謝,更何況又來得唐突。
在對視的一瞬時,他的瞳孔清澈又溫柔,和梅宮有那麼一點像,櫻遙是這麼覺得的。
有實力能夠守護別人,現在又對待其他組織成員很好並非出自上對下的照顧,而是個人的真心,在少年眼裡,總覺得這個人有些過於自謙了,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是個很強大的人,而十龜給人的感覺卻是內斂,沒有細看根本看不出那股細膩又堅韌的心思,所以在請罪時,才叫他當個有成就的人,可能就連十龜也沒想過自己在這人的心中會是這樣的形象。
「不過話說回來……你為什麼也在……阿嚏──」櫻突然打了個噴嚏。
大雨驟降溫度讓人有那麼點猝不及防,一個影子突然照在頭上,黃白帶有繡花的夾克蓋在了身上。
「如果感冒了,會很麻煩的。」十龜站起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發出聲響的事主身上。
要知道一個集團的副總長就這麼脫下代表性的服裝隨意的蓋在別人身上可是一件很重要事情,櫻也知道如果被旁人看到難免會出現不必要的誤會,雖然外頭都已經知道他們對決的結果,但十龜還是要他披著,這無關身份,但對只是對朋友,對恩人的付出,當然,選擇權還是在高中生上。
櫻沒有拒絕這份溫暖,而是收下。
「雨好大啊,可能還得再等一下吧。」十龜再往外看了下天氣的狀況,落雨時間可能比想像中還要久。
「嗯……」櫻應聲,整個人縮進了大一尺碼的夾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