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sk/彰冬】Delete My Memories黑百合彰×王子冬
BGM:Delete My Memories-三浦大知
“喂,新抓进来的那个,看着身体素质挺不赖的。加大剂量,好好培养。”
“他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怪物的。”
东云彰人在昏迷前迷迷糊糊地听着这几句话,接着又是熟悉的被人拖拽着,皮肤摩擦过地面的痛感,伤口可能会因为这些动作变得更加溃烂,但他抽不出力气反抗,电流好像还在血液里流淌着。
被粗暴地摔在坚硬的床上,有人在旁边扔下了几片药和一杯水,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彰人蜷缩在床上,胃里像是被人搅过一样疼。
不久前,他还以为来到这里就获得自由了。
“冬弥,和我逃走吧。”彰人向冬弥伸出手,看着冬弥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彰人很不幸,他本来以为哪怕冬弥不再理他,只要继续待在皇宫里,自己的未来就能改变,就能逃离那个暗无天日的孤儿院,就能拥有从未得到过的自由。
可是孤儿院的人还是找到了他,今天就是彰人要被带走的日子。
“冬弥…………”为什么不回应我?
可是没有,冬弥只是和他对视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原来在这里啊,小孩。”
“冬弥!回答我!!”负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果不是有窗户挡着,彰人估计已经拽着人跑掉了,“你到底和不和我一起走!”
“彰人……我……”
“时间到了。小孩,你不属于这里。”
“冬弥!!!”
“对、对不起…………”
“……冬弥,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回避我为什么道歉……
冬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离开了窗前。
“哎呀,看来那位小少爷并不喜欢你呢。”他被攥住手腕往王宫外走,彰人尝试着挣扎了,但是对方毕竟是成年人,怎么说都没可能逃的出去。
“那里才是你的家,跟我回去吧。”
咬伤了负责人的手臂的时候,彰人还太天真,还不知道什么是地狱,他只知道如果回到那个孤儿院,等待着他的就只有死亡,所以他逃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向着远方奔跑着。
直到进入贫民窟的那一天,彰人快要昏迷了。他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静静地倒数着死亡的到来。
“诶,那个人身上的瓶子……你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谁?”
“就那个人……嘘,小点声……”
“…………王室……逃?…………带回去…………”
意识脱离大脑前,彰人感觉到自己被人拎起来,扔进了马车里。
……该死,又想起那些事了。
在昏暗的房间里被问到怎么看待皇室的时候,彰人像是被触到什么神经一样暴怒起来,椅子被他的动作弄得嘎吱作响。过分强烈的情感冲击着他的理智,背叛,恨意,那都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装出来的样子。
恨,彰人恨皇室的人恨得要死了。
他的反应成为了他踏入地狱的第一步。
彰人从昏迷中睁开眼,疼痛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刚刚的回忆又加重了不少。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拿过放在床头的那几片药吞了下去——那是止痛的,他知道这件事,估计也是这个该死的组织最后人性的地方了。彰人躺回床上,尝试寻找着一个不压到伤口就能够安心休息会儿的姿势,但终究是没找到,身体好像遍体鳞伤。
这和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自暴自弃一样,彰人放弃了休息,反正不久后又会被带走继续洗脑,继续没有尽头的折磨。
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那不是泪水,彰人从来没有哭过,疼痛再也不会让他有过大的反应了,身体逐渐变得麻木,就连忍耐都被忘却了。
忽然,彰人听到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彰人?你还好吗?”
…………骗人的吧?
彰人固执地紧闭着双眼不去确认那个声音的来源,它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这是走马灯的话彰人倒是愿意相信。
手臂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有人在为他擦拭着伤口。
彰人还是没有抵过那份思念和过分温柔的动作,抬起眼皮看向了那个他念叨过无数遍的人。
青柳冬弥正在轻轻地给他缠上绷带,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哪个疼痛的地方。
彰人的心脏几乎是要跳出来了,冬弥的脸上带着的是他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的,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过的温和的笑脸。
果然是走马灯吗………………
那是他和青柳冬弥相遇的第一天。
东云彰人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生活了。那里的孩子们要么就是天天哭着抱怨这个抱怨那个,要么就是通过打架来释放自己无处安置的情绪,彰人想也没想就成为了后面那种人。随之而来的就是日复一日的受伤,流血,没有人给他治疗那就忍着,没有绷带那就放任伤口溃烂,没有人在乎那就继续打,打到不能动为止。
彰人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该被称作什么,他只知道为了活下去就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要屏蔽掉疼痛屏蔽掉感情就能拥有活着的机会。
但是那一天,他抓住了一个获得“自由”的机会。
彰人从孤儿院里逃了出去。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做出的任何一件事,哪怕像现在一样栽倒在路边彰人也不会后悔从孤儿院里逃出去。
也许这里就是终点了。他自暴自弃地想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耳边传来了谈话的声音,彰人的手被人拉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几天没吃饭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愿,死到临头彰人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想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不是孤儿院里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一点污渍,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孤儿院里那群怨天尤人的样子。他的手很温暖,是彰人除了血液之外没有感受到过的温度。
彰人被安置在马车上,有人正在给他擦拭着伤口。
好困…………
彰人的意识慢慢恢复,鼻腔里不再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身上也异常的干爽,陌生的感觉让他猛地清醒起来。
…………这是哪里。
记忆停留在被拉上马车的瞬间,彰人想起来自己从孤儿院里逃出来了,那看这装饰……是皇宫吧?
轻柔的脚步声传来,在床头放下什么东西之后彰人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被人抬了起来,下意识地抓住来人的手腕翻转过来,然后闭上眼等待着对方的动作,或许是反击,或许是辱骂。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彰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孤儿院里除了血液和尸体他没见过安分的东西,慢慢松开那只手,睁开眼睛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杯子里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但是很苦,彰人打翻了它。
来人见状便也没再逼迫,从房间里退出去后,彰人在昏迷前看见的那个人走了进来。
他说他叫青柳冬弥。
后来彰人才知道当时自己以为是威胁的那个人的职位是冬弥的侍从,而被自己打翻的杯子里装着的是熬好的药。
是冬弥先做自我介绍的,彰人没理他,只是看向冬弥的眼睛,尝试着从那里面找出一点自己能读懂的感情。
没有,没有威胁,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出乎意料的,和孤儿院里的任何人都不同的,冬弥的眼神是充满了温柔的笑意的,只属于小孩子的那份天真。
彰人看不懂,自然也不会回应亲近,恐慌在心里蔓延,他不和任何人说话,回应的眼神里也只有攻击性。
可是冬弥那么温柔,彰人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的笑容融化了,即使被自己打击拒绝过那么多次还依旧每天都来找他,彰人说不上来这到底是冬弥太天真了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还是他享受着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
打翻的药似乎被遗忘了,有冬弥在身边,彰人身上的伤痕慢慢有了好转。
也许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远离了血腥和暴力,还有这么温柔的人陪着自己。
但是那一天冬弥没有出现在彰人眼里,他发疯一般向着周围人询问着冬弥的下落,得来的回答都是王子殿下今天有事。彰人不信,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可能像佣人们说的那么简单。
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新生活的彰人突然就找不到方向了,无名的焦虑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需要冬弥。
好不容易熬到冬弥再次回来的那一天,彰人抓住他的手,想要确认他的温度,但是冬弥挣开了他的,脸上不再是温柔的笑脸。
冬弥说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彰人的心脏被揪紧了,他不敢相信那是冬弥说出的话,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难道这次也要像他的父母,血液,疼痛和感情一样抛下他吗?彰人不接受。
强硬地拽住冬弥的手腕,想在他的眼中找出哪怕就一点点的熟悉的温柔或者是动摇。
没有,冬弥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刺痛了彰人。
他颤抖着松开冬弥,沉默地看着他走出这个房间。
记忆里的笑容好像突然模糊起来了。
他又变成一个人了。
彰人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冬弥离开了自己,是冬弥记起了几个月前自己打翻了药的事?可是他之后明明为此道歉了,冬弥不应该是那么小气的人。还能是什么?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聊的要死,彰人想逃出去去找冬弥,找到那个给自己带来温暖的人轻声询问他为什么。
既然不是自己的错也不是冬弥的错,彰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冬弥曾经和自己说过好多次他和父亲的事,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好,每次提起他时冬弥脸上的笑容总会僵硬几分。
青柳春道。一定是他和冬弥说了些什么。
彰人轻轻握住冬弥那只在给自己缠绷带的手,他没有躲开,只是看向彰人,不再有一丝犹豫。
“彰人,父亲已经同意了……彰人马上就会回去了。”
来不及稳定这份感动,冬弥的身体突然在面前炸开,血液喷洒在脸上,床上,墙壁上。染红了刚刚缠好的绷带。
“冬弥!!!”眼中的景象恶心得彰人想吐,身体分崩离析,甚至连脑浆都被炸出来了。他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尽管这样的场景在组织里并不少见,但那可是……
那可是青柳冬弥啊!!
“恢复好了?”
陌生的声音穿透了迷雾,彰人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伸出去的手上没有绷带,房间里也根本没有什么血液脑浆或者身体器官,一切都安静得吓人,手臂上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就像冬弥没来过一样。
他确实没来过。彰人反应过来了。所有都是幻觉。
该死的,他们往药里加了什么!
被强制绑到椅子上的时候彰人只好被迫放弃了思考那两片药到底有什么功效的问题,组织的头目坐在他的对面,一如既往地盈满了笑意。
“看来新品挺有功效的嘛,看得开心吗小孩?”
“闭嘴!!”
“哎呀呀,别这么凶啊,还对皇室有旧情的话可就坏了大事了?”
“我没有!!!”只是刚说完这句话,电流就贯穿了全身,
“错误答案~”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恨意也是旧情,不把它咽下去的话可不行哦?”
“看着自己念叨的人在眼前死掉的感觉怎么样啊?”
“绝望吗?不可以哦,你不能有任何弱点。”
“被人抓住把柄的话就完蛋了,你必须得隐藏起来。”
“告诉我,你想毁掉这个国家吗?”
“这是好的,但我说过了吧,不能暴露自己的感情。”
“杀掉我?当然可以啊,你可以来试试,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
“那位小少爷说不定恨着你呢,国王大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说出什么……谁知道呢?”
“想象的到吗?他对你说出讨厌的时候。”
“你想杀了他吧?你想折磨他吧?”
“但是恨也是一种感情,他抛弃不掉的话你就必须忘记他。”
“我们当然在皇宫里有人啊,为了你专门派了人天天看守着三王子。”
“你猜猜他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你心心念念的青柳冬弥现在过的很好呢!”
“他不需要你,感觉到了吗?”
“我知道这很残酷,毕竟我现在坐在这个位子上。”
“看来药效后劲很大啊,你还想再见他一面吧?”
“不不不,心里想着这些就够了,疼痛会让你长记性的。”
“你可是我们的[棋子],我们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呢?”
“但这是必须的,你想推翻他们吧?”
“还有,你也不喜欢这个组织的吧?”
“没办法~你逃不掉的!”
彰人不知道这些话他已经听了多少遍了,他的神经已经麻木了,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冬弥在自己眼前倒下的画面。恐惧,崩溃,彰人有太多想表达的感情,但是撕裂得越来越大的伤口和不断累加的痛苦堵住了他的嘴。
他并没有准备屈服于组织的想法,强硬压抑下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感也只是想短暂地逃离一下这个地狱,逃避不可耻,但是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
和他们说的一样,彰人是组织的[怪物],等待着他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折磨和绝望。
慢慢麻木,直到脸上终于浮现笑容。
“那么以上,就是我的故事。”
“听得可还尽兴吗?亲爱的……前任领导?”
本来浅浅刺进皮肤的匕首被彰人踩着刀柄扎入组织首领的心脏里,他满意地聆听着刺耳的尖叫声和身下人惊恐扭曲的表情。
“死透了。”他转身看向那群围在不远处的人,露出了那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灿烂的笑容,“还有人想成为下一个吗?”
在这个地狱里只有绝对的实力能证明一切,而彰人是他们亲友培养了十几年的“怪物”,目睹了前首领被残杀,自然没有人敢上前去挑战这个疯子。
“没有吗?那真是太好了。”彰人跳下椅子,挥挥手招呼着人,“把尸体都扔了。”
反正这个组织有没有领导都一样,偶尔换个人也没有大碍,正好换换风气。
尽管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但往往有人看不惯被过度“夸张”的存在。
“疯子。”这是他对彰人的评价。
“呀~”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的语气却让人出了一身冷汗。
“疯子吗?我很喜欢这个评价。”彰人轻轻摩挲着刀背。
“但如果是你说的话,听一次就够了。”还沾着血迹的匕首捅穿了那人的喉咙。
“反抗我就是这个下场,听懂了吗?”
彰人来到地下,那里曾是他被强制洗脑的地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回荡在宽阔的牢笼里,他心头涌上了一股…………
不行,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露情绪。
“……停吧,训练成这样能杀几个人就够了。”
“可是……皇宫里的人……”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彰人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来不满,“那个计划很快就会实现了。你们是不相信自己,还是……”
“……不相信我?”
彰人已经学会了怎么隐藏感情,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谎话,怎么在众人眼前伪装包装自己的情感,他的灵魂早就被封死在心底了。
十几年来唯一不变的东西就是那份恨意,还有那个他一直执着着的人。
“……冬弥……”再次念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有电流声响起,伤痕也不会再隐隐作痛,存在于彰人心里的之后一成不变的偏执的爱意,和恨意。
他过去无数个夜晚想偷偷溜出去,溜进冬弥的寝宫里质问他那时候他到底为什么要回避自己,到底为什么不能给出一个答案。但是都失败了,等待着这个怪物的只有看不见边际的痛苦,和在记忆里慢慢模糊的笑脸。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么多年他终于摆脱了折磨赢得了自己的地位,彰人巴不得现在就去把皇宫里那些阻碍过他的人杀个干净,再逼着冬弥看着那些人的尸体,一遍遍地逼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疯子…………
真是个好评价。
最后彰人连夜给冬弥留了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着明天晚上见,带着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冬弥一定会去的,彰人早就想叙叙旧了。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彰人都很烦躁,平日里的笑脸也僵硬了几分,别人问些什么也只是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彰人戴上兜帽消失在了夜色里。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静静地洒在冬弥的身上。
彰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冬弥身后,注视着那个已经十几年没有见到过的身影。
真期待那张漂亮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打开手帕,猛地上前抱住冬弥蒙住了他的口鼻,强效药很快就让冬弥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彰人的怀抱里。
内心的空洞在触碰到冬弥的一瞬间被撕裂地更大,咆哮着的疯狂的感情撕扯着彰人的理智,想要把他关起来,想要让他只能看着自己,想要完完全全独占他……
彰人从来都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更何况这个机会此时正摆在他的眼前。
带着冬弥回到组织里,熟练地绕过所有有人看守的地方,彰人把冬弥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绑上绳子,戴上了镣铐。
彰人蹲在冬弥身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凝视着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看来在动身实施计划之前,每天都会变得有趣了。
冬弥是被冷醒的,地板很凉……嗯?为什么是地板?察觉到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冬弥猛地睁开了眼睛,闯入视线的第一个东西是一抹熟悉的,但也忘却了许久的橙色。
“早上好~王子殿下”
现在冬弥可以确认自己被彰人绑架了,久别重逢竟然是这种场面。
冬弥永远都忘不了离开窗前时彰人看向他的眼神,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记忆里,在无数个梦里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刺痛着他,冬弥不是不想回应,他只是无法回应,只有逃避这一条路可以走。
见冬弥没回答彰人也没说什么,他已经习惯被冬弥回避了,留下早饭之后就走掉了。
彰人想问冬弥的事有很多很多,但在房间里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能看穿人们的恐惧和虚伪,看穿他们包装好的情感,可是冬弥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彰人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所以他想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让那双灰色的瞳孔被自己的颜色占满,让冬弥没有回头寻找退路的余地。
彰人几乎是失控地拽起冬弥的领子,张了张嘴斟酌着想要说什么。
“冬弥……说话,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躲开我为什么要回避我……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冬弥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流露,喜悦,痛苦,愤怒,恨意,没有,什么都没有,平静的就像湖面一样。彰人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慌,冬弥的眼睛里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也没有他讨厌的东西,空白,有的只是空白,就像十几年前冬弥离开窗前时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一样。
心底无缘无故冒上来一团怒火,彰人本能地想要收起这份情绪——他可是组织最好的棋子,如果连这些都控制不住的话……
“冬弥……”为什么……不看着我……
彰人一拳砸在墙上,理智什么的已经被冬弥一次又一次的回避消磨光了,控制什么隐藏什么,他要的就是冬弥的肯定,哪怕是假的哪怕从来都不是真心话,只要能听见那个声音说出那两个字,只要他能带着那种眼神看向自己……
他什么都能做到的啊!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的话…………”
他把冬弥的身体强行掰正,好让他能看见自己的动作。
“那么真抱歉,我不接受。”
彰人抓起早就在旁边准备好的春药,就着凉水全部倒了进去,对,他就是要当着冬弥的面亲自做这种事,既然再也修复不了了那就把他的伤口撕得更大吧。
掰过冬弥的脸捏着他的下巴把一整杯水灌了进去,娇娇生惯养的王子哪里受得了这么粗暴的对待,但冬弥只是顺从,只是继续沉默着把凉水咽了下去,不管那里面到底下了什么药。
随手把杯子砸到一边,彰人坐回椅子上,盯着冬弥等待着药效发作。
他要在冬弥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恨也是一种感情,只要冬弥对他还有感情,彰人就一定会把他的东西拿到手。如果只有这种方法能让冬弥永远记住自己,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异常的潮红漫上了冬弥的肌肤,他的身体颤抖着,很烫,只有冰凉的地板能为他带走一点温度。手被绑着无法做出什么让自己舒服一些的举动,衣物和皮肤摩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身体里涌上来的热度让冬弥羞耻地别过头去不去看彰人,但还是抵不过呼吸逐渐变得炽热,微弱的喘息声从喉咙间溢了出来。
“彰、彰人……好难受……”他的身体蜷缩了起来,无意识地蹭了蹭那个凸起的地方想缓解一下欲望。
彰人只是继续沉默着看着冬弥的一切动作,脸上的笑容早已不复存在。直到冬弥终于愿意用盈着水汽的双眼重新看向他,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喘息说出下一句话。
“……彰人……帮、帮帮我……”冬弥别无他法,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而现在的自己又迫切的需要被人粗暴地对待来解决身体里奔涌的欲火,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也不需要除了彰人之外的其他选项。冬弥自己清楚他究竟有多需要彰人,但他说不出那两个字,父亲的话语就像是诅咒一样缠绕着他。冬弥喜欢彰人,但仅此而已。
说真的,彰人现在特别想直接上去把人扒光了压在身下狠狠地操,借着药效抒发自己十几年来爆发的感情,把什么思念啊爱啊恨啊之类的通通发泄到冬弥身上,把他操到只能看着自己,心甘情愿地和他一起坠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但是他没有,无名的怒火强行压过了在体内冲撞的情欲,彰人慢慢靠近冬弥,拽着他的衣领提起冬弥瘫软的身体,强迫他看着自己。
“…………彰人……”
“告诉我,冬弥。”
“…………求你了……帮帮我……”
手上的力气加大,彰人从冬弥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冬弥…………”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可惜冬弥烫的神智都有些不清醒,能听清的音节也只有彰人的名字和“求你了”,冬弥不是不想回应,他已经分不出精力去回应彰人的质问了。
心底的火仍然在蔓延着,欲望在大脑神经里肆意增长着,彰人掰正冬弥的脸,倾身侵占了他的全部视野,强硬地吻了上去。舌头轻松地侵入了冬弥没有防备的口腔,彰人的虎牙轻轻磨着冬弥的舌尖,对方过于炽热的呼吸点燃了彰人的神经,他都有点怀疑春药会不会随着纠缠的舌尖也渡进他的嘴里,不过那样也好,那样的话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强上冬弥了。
冬弥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近乎窒息的痛感被奇妙地转化为了过强的快感,刺激着他脆弱的快要崩溃的神经。终于,彰人咬破了他的下唇,冬弥的喘息声陡然变得高亢,过于甜腻的,染上了色情的呻吟声被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彰人放开冬弥,失去了支撑的身体瘫倒在地上,冬弥的裤子晕成了深色,身体还在颤抖着,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面颊抚过泪痣流下,眼尾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红。
“亲爱的王子殿下……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身体受不了这般折磨,冬弥的意识正在远去。即便如此冬弥还是看向彰人,想听完他的话。
“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这样的你会怎么想……”彰人眯起眼睛,“啊——但如果有谁看到了的话我会挖掉他们的眼睛的~”
“冬弥,哪怕到了这种程度也说不出来吗?”
不是的。冬弥想回答彰人,但他已经太累了,沉沉地闭上眼睛。
“只是接吻就高潮了,真是个——”最后几个字冬弥并没有听见,他昏迷在了彰人的房间里,毫无防备。
“冬弥?啧,怎么又不说话了。”正准备再把人拎起来问些什么,但看到冬弥紧闭的双摇的时候,彰人意识到也许做的有些过了…………
什么的,完全没有后悔过啊!
怒气还未消散,但现在确实不能再做些什么,彰人掐着自己的手腕,试图通过疼痛来唤回那份冷静,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要是在冬弥面前控制不住感情的话那这么多年的计划就全都白费了,他不愿意输在冬弥身上。
恢复了常态,给冬弥松开束缚后抱着人去了浴室,又顺便帮他换了套衣服,最后把冬弥放回自己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当然,也没忘记脚铐。
距离实施计划还有不到一周,彰人办事从来都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既然组织已经掌握在了自己手里,那不如尽早榨干他们的最后一滴价值。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那股热度已经褪去了,冬弥依然睁不开眼睛,他察觉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虽然肯定比不上寝宫里的床舒适,但也比冰凉的地板要好太多。嗯……绑着手的绳子也没有了,但是还有脚铐。那这里一定是……
是彰人的卧室吧。
在脑中完成推理得出满意答案的王子殿下又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通过气息来确定自己的推理结果。
但很可惜,房间主人似乎并没有在这张床上长久停留过,冬弥闻到的只有淡淡的血腥味。
心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落寞,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彰人的温度——
疼!
舔到被咬出来的伤口了,冬弥吃痛地小声惊呼着。
“醒了?”熟悉的声音,冬弥的猜想是正确的。
“醒了就在这儿待着吧,别做什么我会把你放回去的白日梦。”
关门声在耳边响起,房间里又归于了寂静。
身体还有些沉重,冬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看见桌子上放着饭和水。他轻轻笑了笑,也许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走出房间后,彰人又换上了那副笑脸,转动手腕把门反锁上,在上面又加了一道锁,窗户也锁上了,口袋里四把钥匙好好地放着,他不会让冬弥有任何逃出这个房间的可能。
彰人每天都忙到很晚,走进房间时也犹豫过自己该睡在哪里,但那又怎么样,他可是东云彰人,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结束了短暂的心理挣扎,彰人毅然决然地翻上了床,尽可能不打扰到冬弥地靠近他,盯着冬弥看了几分钟才终于满意地闭上眼。
第二天他总是醒的比冬弥早,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好像没有人来打扰过一样。
这是冬弥被绑架的第五天,睡梦中他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脸上,他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房间里弥漫的浓厚的刺激味道让冬弥又清醒了几分,他慢慢地睁开眼,眼中的景象差点让他的心脏停掉。
彰人正撑在他的身上,房间太昏暗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死死地盯着冬弥。
“彰……彰人?”血腥味应该是从彰人身上传来的,冬弥适应了一会儿才终于看清彰人脸上带着血迹,就像是……刚杀完人一样。
“……怎么了吗?”铁锈味令人不适,冬弥强忍着想要作呕的冲动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彰人,却被他抓住手腕压回了床上。彰人显然是没有控制力度,冬弥甚至有种骨头被捏碎了的错觉。
“彰人……?”
“别动。”彰人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恍惚间冬弥又想起了那个被埋葬在记忆里的瞬间,当时的彰人也是带着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冬弥又下意识地选择了躲开彰人直白的视线。
在地下室解决掉那个被派来寻找王子的皇室成员后,彰人决定把计划提前实施。有一个人就会再有无数个人来带走他的冬弥,彰人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血液喷洒在脸上,彰人舔了一口然后啐了出来。
慌张?完全相反,他现在兴奋得要命。
跌跌撞撞地赶回卧室,连血迹都来不及擦拭掉,彰人只想马上见到冬弥然后告诉他自己为他杀人了。
看着冬弥又躲开了自己的视线,彰人轻轻地抚摸着冬弥的脸颊,抹掉滴在他脸上的血迹。
“冬弥,看着我……”彰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诱哄着冬弥转过头,再次对上那双眼睛。
“看看我,冬弥……我为你杀人了……哈、你知道吗?今天有人来找你了……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看着我,冬弥,看看我为了你都能做到什么!”
神经似乎习惯了血腥味,彰人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在冬弥耳边。他不知道这么多年彰人都经历了什么,冬弥只知道彰人现在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导致彰人走向了黑暗的未来。
如果当时冬弥再坚定一点,像初遇那样拉住彰人的手的话,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可是过去无法改变,再彰人为他建立起的禁锢中,冬弥选择了妥协。
彰人舔着冬弥嘴唇上自己咬出来的伤口,身下人轻颤着,却异常坚定地揽上彰人的脖子,任由他侵犯着自己的领地。
如果只有今晚的话,那就被黑暗的深渊吞噬掉吧。
作呕的想法在被彰人吻上时依旧没有褪去,血腥味包裹着冬弥,让那朵纯洁无瑕的玫瑰沾染上罪恶的鲜血。
彰人的吻不再带着过强的侵略性,只是轻轻地落在冬弥的唇上,温柔地探进他的口腔里,掠过每一寸,让冬弥染上自己的气味。
如果忽略掉干涸的血迹的话,他们现在真像一对恋人。
明天就是终结了。
给冬弥清理好轻声把人哄睡之后彰人终于擦掉了自己脸上的血痕,他没急着爬上床搂着冬弥过完最后一晚,彰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皇宫,即便已经深夜依然灯火通明,大概是在举办舞会。
王子被绑架了还能玩的这么尽兴……真是可怜啊冬弥,也只有我会这么在意你了吧。
彰人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最后还是把它抛弃掉了,他从不需要什么剧本,迈出一步就绝不收回。彰人喜欢的是自由,随心所欲才是他追求的表演。
对彰人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对错,自己做出的选择就是正确的选择,既然冬弥当时没有抓住他的手,那就一条路走到黑,用尽所有办法把他拴在自己身边。
翻回床上,彰人把冬弥搂进怀里。
做个好梦。
第二天彰人罕见地没有离开卧室,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等着冬弥醒过来。
“早上好~王子殿下”
“嗯……彰人今天没事吗?”
“有,但是不急,等你醒了再忙也没事。”
一整个白天彰人除了拿饭之外再也没有出过房门,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或者看着冬弥做这个做那个,偶尔再和他聊些什么。
无聊到要死的一天,没有血液也没有杀戮,从暴力残酷中脱身,竟然意外的还不错。
夜幕终于降临,月亮也被云层遮住透不出光,似乎一切都在给今晚这场大戏搭建舞台。
彰人起身走到桌边,背对着冬弥又往手帕里倒了点药。
“冬弥再休息一下吧?”
“诶?已经不用了——”
确认冬弥已经昏迷之后,彰人解开了他的脚铐,把人抱起来走出了房间。
“在得到我的允许前,不准擅自破坏三王子殿下的房门,这是唯一的命令。”
“至于其他的……”
“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躲过守卫的视线,砸碎冬弥寝宫的玻璃溜了进去,把冬弥在床上安置好后,彰人坐在一边凝视着他的脸,直到王宫里传来第一声尖叫。
好戏开始了。
彰人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最后留意了一眼房间之后打开了门走了出去,热气在走廊里蔓延着,彰人在屋里留下一把钥匙,转身反锁了房门,护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彰人也不急,转过身对着来人露出一个笑容。
“晚上好~”
在被剑捅到喉咙的前一秒彰人抽出匕首绕到了守卫身后,刀柄抵着他的侧颈慢慢地压下去。
“别急嘛,和你心爱的皇宫好好睡一觉吧……”
彰人杀人从来都不喜欢一击致命,他享受着别人在他的折磨下慢慢消亡的样子,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确到让敌人无法反击又痛不欲生。
赶到中庭的时候,绿草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了。
看来现在是报仇的最佳时机了。
彰人在遍布血迹的皇宫里寻找着青柳春道的身影,他只希望这条大鱼还没被人钓走,彰人依然不知道青柳春道当时都和冬弥说了些什么让他不敢面对自己,但他是阻挡自己和冬弥的罪人,他就是要把阻碍自己的人亲手毁掉。
顺着记忆中冬弥跟他讲过的路线来到青柳春道办公的地方,不出所料走廊的墙壁上血迹飞溅着,一路上踏过了许多人的尸体,青柳春道的办公室上着锁。
竟然没有破开吗?彰人有些惊讶,但依然小心翼翼地撬开门锁,国王毕竟是国王,不可能那么大胆的。
房门被缓缓推开,屋内没有血腥味,彰人慢慢走进去,调动全身感官感受着房间里的变化。外面打打杀杀的声音削弱了不少,安静的有些吓人。
彰人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摊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关上身后的门时,周围的环境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人的气息暴露出来了。
忍耐不住了吗?
彰人装作没察觉到一样继续往落地窗走,把最大的猎物留到最后再杀才是他的作风,一遍一遍地挑战自己的极限的感觉对他来说就是盛宴。
鞋底与地毯之间轻微的摩擦声响了起来,彰人扯出一个微笑,夺过了刺向自己的剑,绕到了来人的身侧。
“真是好久不见啊,国王大人。”
“王子殿下被绑架的这几天你好像过得很开心啊?”
被剑稍抵住脖子的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彰人稍微用力,在他的脖子上压出一个淡淡的血痕。
“干什么?难道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你当时都和冬弥说了些什么?”
“呵,说什么话我心理有数,冬弥没有必要认识那些连出身都不清楚的人。”
这话有几分道理,说真的连彰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他的世界不需要什么道理,不回答问题的人就一辈子也别回答好了。
彰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了出来,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之后凑近了青柳春道的脸。
“但我就是要让他和我扯上关系。”
时间差不多了,药效也该过了,彰人下楼再次来到冬弥的寝宫前,抹了把脸上的血之后靠在了走廊的墙上,脚下还踩着不知名的尸体,等待着冬弥打开门,给他一个“惊喜”。
彰人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的王子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他换上那副笑脸——尽管在现在的氛围里显得有点阴森——欢迎着冬弥与他一同坠入深渊。
冬弥刚打开门,大脑还没处理过来看到的景象,身体就先一步地要吐出来了,彰人见状连忙上去扶住冬弥,把他往房间里带。
是谁主持的这场计划冬弥再清楚不过了,罪魁祸首正揽着自己,他本来应该反抗的,可是,可是……
也许是药效刚过,也许是彰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也许是血腥味冲的脑子昏沉沉的,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冬弥说不出话,哪怕下一个死者也许就是自己,他也只是随着彰人的动作被随意地摆布着。
惨烈的死状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那不会只是一个人,冬弥的侍从,皇宫里的守卫,整个王室的人都会被彰人的组织消灭掉,那些曾经美好的,残酷的回忆已经被覆盖的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了。
血液在身体里翻涌,生理上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恐惧,冬弥知道彰人不会杀了自己的,他带给自己的东西比死亡要可怕得多,而这一切的起源,是那天他没有拉住彰人的手。
那双眼睛仿佛又出现在了冬弥身边,安静地注视着他。
冬弥颤抖着望向彰人,他在看着自己,带着那份一成不变的笑意。
这样的话还不如杀了自己……但冬弥也只是能想想,现在他的生死大权完完全全地掌控在彰人手里。
“我在看着你,冬弥。”
“你还想再逃避我一次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门开着,你可以从这里逃出去,我也会把你安稳地送到某个地方。”
“又或者你想要留下来?谁知道呢,亲爱的王子殿下……”
“来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冬弥说不出话,沉默和顺从是他最好的选择。
彰人强行拉着冬弥来到阳台,那个他们十几年前曾共度过无数美好记忆的阳台。冬弥尝试着挣扎了,但彰人毕竟是受过炼狱般的训练打造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冬弥只能默默忍受着,希望自己的顺从能让彰人稍微放松力度。
接着冬弥被甩到了阳台的栏杆上,彰人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冬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是彰人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睁开双眼,看着这个被燃尽了的世界。
“呐冬弥,看啊,喜欢这片光吗?这可是我为你创造的世界啊……”
皇宫下面躺着各种尸体,冬弥能隐约从里面辨认出一些人,那是自己的侍从……
血液淌成了河,冬弥突然感觉胃酸上翻,呕吐的错觉压抑着他的喉咙,也许现在和那些人一起死在下面才是最好的……
“不喜欢吗……?那可真是可惜啊……我为了这一天可是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哦?”
彰人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听不出什么变化。
过于刺鼻的铁锈味逼近了冬弥,冬弥下意识地想要回避逃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浓厚的血腥味贴上了冬弥的嘴唇,作呕的想法又涌了上来。
听着下面又传来骚动,彰人最后还是放开了冬弥,把他丢到一边之后翻身从二楼跳下去。
“啧,真麻烦。”
身上的痛感还没消失,冬弥轻轻拂过还残留着彰人温度的嘴唇,侵蚀着鼻腔的血腥味冬弥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来源于谁。
“嘶,我记得东云刚刚往这边来了……”是陌生的声音,阳台的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呀~怎么还落下了一个呢?抱歉啦东云,这个我就收下了……”
“冬弥~自己一个人过的怎么样啊?”解决掉那群被落下的卫兵之后,彰人又回到了冬弥的寝宫,但是……有些不对,阳台的门被打开了。
彰人的手抚上刚被放回腰间的刀柄,他不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与不久前截然不同的气息明显混进了第三个人的味道,还有……更加浓重的铁锈味。
慢慢地往阳台走去,彰人看见了他这辈子最想忘掉的场景。
“冬……弥?”
他看见几分钟前气息还是炽热的,他的王子,胸口被插进了一把刀,然后那把刀慢慢地被拔出来,鲜血顺着伤口奔涌着。冬弥似乎还有着意识,注意到彰人过来了,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仅仅只是看到彰人的第一眼,他眼中最后的光亮就消失了。
“啊!东云你来了啊!怎么这么丢三落四啊,这里明明还有个人呢吧?哎呀没想到你也会犯这种错————唔!!”
“闭嘴。”
匕首插进那人的喉咙里,强行抢走了他说完这句话的机会。
几乎是把那人扔出去的,彰人踉跄地跪到冬弥身边,轻轻地抱起他还残留着余温的身体。
“冬弥……冬弥!你在听着吗?回答我,告诉我你没问题!不……这不可能……我不允许…………冬弥!回答我!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摇晃冬弥的身体,试图做些抢救措施但全都是徒劳,冬弥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的冰凉。
组织里的人看样是都忙活完了,正在往这边聚集着,脚步声越来越大——要是放在以前,这是彰人最爱听的声音,但现在他只觉得吵,吵得要命,吵的听不见冬弥的声音。
“东云,任务——”
“闭嘴!!”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云彰人,在组织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那个没有弱点,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的杀人机器,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感情呢?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好像不是靠近彰人的时候,毕竟谁都不想丢掉一条性命对吧?
彰人从来都没有哭过,在孤儿院里受伤的时候没有,被冬弥回避了答案丢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在组织里被强制洗脑的时候没有,昏迷之后看见冬弥在照顾他时没有,幻觉里的冬弥倒下的时候没有。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必须在众人面前隐藏一切情绪,不能被人抓住任何把柄,但现在……
弱点已经完全暴露了不是吗?
眼泪砸到冬弥冰冷的身体上,砸进那个伤口里,想代替血液填补冬弥已经空洞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吗……?果然,到死……你都不愿意给我一个答案啊,真是残忍啊…………
悲伤又转化为唇边那抹没有温度的笑意,他颤抖着合上冬弥的双眼,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东云?”
“啊啊,我没问题……好的很呢。”
刚刚的情感仿佛一瞬间消失了一样,彰人把冬弥安置好,戴上了兜帽,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些什么。
“去楼下,听我命令。”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彰人最后看了一眼冬弥,离开了阳台寻找着汽油。
“今天干得不错,真是辛苦你们了啊~居然把王子殿下都杀掉了呢……”
一、二、三……还有六个人。
隐匿在刘海和兜帽的阴影之下的瞳孔在黑暗中映着微弱的火光幽幽地亮着,让这场火,彻底燃起来吧。
“话说彰人,你的刀是被那个死人王子抢走了吗?我看他身上插着你的——呃!!”
“第一个。从你开始。”
肚子瞬间被长剑贯穿,耳边还萦绕着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但转眼间便被耳鸣掩盖。剑稍从身体里拔出的感觉过于清晰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打颤。彰人并没有伤害到致命处也没有补刀,甩了甩剑上的血迹之后抬眼看向那群愣住的人。
“这东西真不趁手啊……”他掂起那把剑,“来啊!要么就在这里杀了我,要么就都去给他陪葬!”
组织培养的怪物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他们几乎是刚掏出武器就被彰人砍断了手,每一剑都像计算过一样刺在致命处旁边,彰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扭曲,眼底的火光越来越耀眼。
“哈,最后一个…………”踩着那人的头把剑狠狠地插进他的肺部,钉在地上,“真是抱歉…………”彰人俯下身凑近那双逐渐失焦的双眸,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狰狞的笑脸。
“但你的尖叫声真令人愉悦。”
血腥味似乎被屏蔽掉了,世界恢复了寂静,彰人摘下了兜帽,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终于到最后了…………”
把打火机扔到那人的尸体上,火苗在彰人眼前蔓延开来。
似乎还缺点什么来助助兴。
彰人又翻回了阳台,从旁边拿出了那几桶汽油。
“冬弥……安心睡吧,再等我一下…………”
打开盖子,彰人踩在了栏杆上。火光倒映在他的眼里,彰人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着的人,内心涌上来一种莫名的扭曲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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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他喘着粗气把汽油整桶整桶地倒下去,火势越来越大,吞噬掉了那些也许已经凉透的,也许还带着微弱呼吸的人。
疯狂的、偏执的爱意在这一刻随着汽油被倾洒在这个世界里,扭曲,炽热,但那就是他强烈的感情,只会对冬弥展现出来的执着。
“呐冬弥……你看,我为了你都能做到什么…………”
他蹲下来,蹲在冬弥身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默地注视着漫上天空的火花。
“这是我最后的问题了,不需要你回答,冬弥。”
他抱起冬弥已经冷掉的尸体,站上了栏杆。
“和我殉情吧。”
闭上眼睛,烈焰似乎还在眼前燃烧着。
彰人放松了最后一丝控制着身体的力气,带着冬弥跃入了火海之中,很烫,但是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被人称为疯子,也许这个疯子和这个国家的三王子并不适合这样的退场,但是火焰会掩埋一切。
黑暗中,彰人笑了出来。
他知道,等待着他的是光明,自由,还有已经忘却了许久的,冬弥温柔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