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灵】撕裂（R)-Umagia (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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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暗田留按响门铃，过了许久，才听见大门后悉率作响。有人拖着脚步走向门前，喀嗒一声，公寓角落单位的大门漏开一道小缝。

「下午好，茧居族灵幻先生，我又来探望您啦！」

她的上司身穿着品味怪异的睡衣开了门，几条金色的发丝胡乱翘起，正隔着门缝瞅着她，眼睛里满布血丝。

「⋯⋯怎么今天又来了，你都不用上课的吗？」灵幻新隆挑眉，声音带着点哑，「我说过我自己可以的⋯⋯」

灵幻天天这么说，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今天可是周六，您的时间观念都乱套了吧。」暗田留撇了撇嘴，「就当我是关怀长辈呗，毕竟相谈所里只有我一个Beta嘛⋯⋯」眼看男人还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短发女孩眯起了眼睛，「⋯⋯倒是请我进去坐坐啊，这几天连门都不让进，您也太绝情了⋯⋯」

她说着，不客气地一手卡进门缝里去扳门，活脱脱像是个恶质推销员——暗田留也是知道灵幻肯定不会令她受伤才敢这样肆意妄为——果不其然，灵幻新隆叹了口气，让开身子给她进了门。娇小的女孩肩膀一缩便钻进屋里：「我是和家里人报备过才过来的，您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她便被客厅并卧室里的景象给吓了一跳：只见窗帘被拉了起来，只有一丝光线沿着帘间上的缝隙投入屋内，被单床单被揉成一团，床上散落着照片、干花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密拢拢地围成一个小窝，其中的两件她是认得的：一件是影山茂夫去年送给灵幻的生日礼物，是一条粉色的领带，另一件则是影山茂夫前年生日时斜挎在肩上的绶带⋯⋯

怎么仔细一看，好像全是影山君的东西？

等等，保健教育课上老师好像有说过，Omega在某个特定时期会收集带有Alpha气息的物品，堆砌成巢穴状以营造安全感，这个行为又被称为⋯⋯

「您⋯⋯您您您⋯⋯」

脑子里浮现的结论太吓人，暗田留目瞪口呆地回过头看他，「您⋯⋯这是在筑巢吗？」

可是⋯⋯筑巢是孕期Omega的标志性行为⋯⋯

灵幻扶着额头关起门，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应该不是吧⋯⋯」

「应该？」暗田留愣了下，「您⋯⋯那晚以后应该吃过药了吧？」

她说的是紧急避孕药。「早就吃过了⋯⋯」灵幻背靠着门板看着她，「我们的事，你都知道了？」

暗田留撇了撇嘴——她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警察不是来过了么？」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底，突然说到两个月来一直故意避开的话题，她也不由得有些局促，「我被问了一些问题⋯⋯剩下的，猜也能猜出来吧。」




在影山茂夫和灵幻新隆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大人们其实并没详细告诉她，但她东拼西凑也凑得出大概——毕竟暗田留别的科目成绩平平，保健体育倒是学得认真，又有着一流的想像力，光是听到灵幻竟然是个Omega，再联系上作为Alpha的影山茂夫久未出现的事实，她的脑子已经将整个故事填充完整。

这两师徒早就自成一种无人可介入的晦暗不明的结界。而现在，灵幻新隆竟然是个Omega——命中注定的AO配对，这不就是浪漫爱情故事的前奏吗？

可她却莫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小时候，暗田留一直有些憧憬Alpha和Omega的特殊性。但分化检验报告上的Beta字样告诉了她，暗田留就是个普通人，和外星人见面什么的，随着年岁渐长逐渐变成了天方夜谭。

毕竟从小到大，她看过的那些故事根本没有几个Beta的主角。

也就是在暗田留最不安，最迷惘的时候，灵幻新隆这个极有魅力的「Beta」就出现了。他是影山茂夫的师父，明明也是个Beta，却口才了得、似乎样样皆精，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的客人，他都能应付得来，相谈所的Alpha伙伴们也都信任着他。虽然嘴上不说，暗田当然也一样，更别说灵幻还救过她的命——尽管后来她发现这人根本没有超能力，同时有着大大小小的一堆毛病，暗田留仍把他当成自己作为Beta的榜样。对她来说，灵幻是最可靠的大人。

——原来一切都是谎话。

那件事发生以后，她软磨硬泡地向小酒窝拿到了灵幻搬家以后的地址。不得不承认，一开始过来探望时，她确实抱着复杂的心情。

然而，当暗田好不容易敲开说谎的大人紧闭的屋门，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浪漫故事：面容憔悴的男人在她面前强撑着故作平静，嘴里抱怨恶灵口风不严，让她快些回家，眼神却疲惫脆弱得简直不像她所认识的灵幻新隆。

暗田留那小小的不满，顿时消失无踪，甚至开始为灵幻感到难过——他没有通知自己的家人，也避开了所有与影山茂夫关系密切的人们，说是没必要小题大做，毕竟他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就应该自己消化问题——

所以他就那样缩到了角落，把自己缩成了一座孤岛。

怎么可以这样呢？让正在受苦的人孤立无援地自行舔舐伤口？这是朋友该做的事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才不要当什么大人呢。

还好她是个Beta——她第一次这样想。也许这就是平凡的意义：正因为她是不受影响的Beta，所以她能够被允许待在灵幻先生的身边陪伴他——可也仅限于此。

明明最能够让他安心下来的人应该是影山君，可偏偏⋯⋯

只能旁观，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暗田留看着灵幻紧皱的眉头，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真的，您打算怎么办？」

也许是被她的话激起了反应，灵幻神色一变，瞪圆着眼捂住了嘴，暗田留怔了下，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垃圾桶递给了男人，灵幻抱住垃圾桶便哇哇吐了起来，空气中弥漫开酸苦的气味，见他吐得差不多了，暗田连忙用卫生纸给灵幻擦了擦，扶着他到床边坐了下来，「您看您都吐了，是不是该检查一下⋯⋯」暗田留有些犹豫，「影山君那边⋯⋯」

每个人都知道孕期Omega对信息素极其敏感，需要Alpha的陪伴才能安心下来，这是自然的生理需要。可是灵幻先生已经两个月没有和影山见过面了⋯⋯

灵幻浑身一激灵，带点怒气地抬头看她，「别说了。」

换作以前，她可能会被灵幻的气势吓到，可暗田留此刻却不想退缩。

「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这是您自己的身体，如果是真的⋯⋯」她盯着灵幻的腹部，那里仍是一片平坦，像个让人惊惧的、未知的、仍在孕育中的谜团。她犹豫了下，小声道：「⋯⋯您也要做个决定啊。」

灵幻抬眼，面对着女孩眼里遮不住的担心，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没法出门。」这句话像是有千斤重，承认自己的脆弱并不容易，灵幻皱起眉头，「外面的信息素⋯⋯让我很难受，」他清了清嗓子，「可以拜托你帮我买个东西吗？」

见灵幻新隆态度有所松动，暗田留一口便爽快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可她想了想，脸色又变得有些怪异，「⋯⋯您是要我去帮你买验孕棒吗？」

嗯⋯⋯也不是不行，但她一个正值花季的美少女，要是被附近的熟人认出来也挺尴尬的，要不还是带个口罩墨镜遮掩一下⋯⋯

「⋯⋯怎么可能？」正把自己缩回被窝里的灵幻忙打断她的想像，没好气地白了女孩一眼，「在这疑神疑鬼也不是办法，我会直接去医院检查的，你帮我买点信息素隔断剂回来，」他从床边柜上的钱包里掏出两张万元大钞，塞到了暗田留的手里，「顺便可以的话买点米吧，家里的方便面都吃光了，另外再买点肉⋯⋯」

久违地看到得寸进尺的上司，暗田留松了一口气。

「行行行，您好好休息，我会给你选点有营养的食物的！」

没有力气，什么都做不了，灵幻先生能有食欲就是好事！

她把纸钞好好收到背包里，刚起身，就被灵幻拉住了手腕。暗田低头，只见灵幻新隆有些不安地垂下眼，眼神微暗：

「你⋯⋯最近有见到龙套吗？」




⋯⋯这个人果然还是很关心影山君嘛。




暗田留眯起眼睛，「没有，说不许我们走漏风声的是您不是么？」

不过听说影山君倒是去过相谈所，只是被芹泽先生他们劝回去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和灵幻先生说比较好。

灵幻新隆闻言松了一口气，又警告道：

「绝对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龙套⋯⋯也不准告诉小酒窝他们！」

暗田留马上比出大拇指，「OK，我会帮您保守秘密的，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这样说，我更担心了。」

灵幻碎碎念道，大概是因为身体虚弱，他看起来就像个因为生病而感到不安的孩子。暗田看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大人的脑袋。

「干嘛？」灵幻被她没大没小的行动吓了一跳，「你这家伙⋯⋯要尊重长辈啊⋯⋯」他有些无奈地盯着暗田留。「⋯⋯是因为知道了我是Omega吗？」

面对灵幻的质疑，暗田留哼了一声，冲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才不是，是因为灵幻先生现在需要人帮助啊。」

曾经是灵幻先生帮助了她，现在轮到她帮助灵幻，这和是Alpha、Beta还是Omega才没有关系——人和人之间要互相帮助，这不就是灵幻教给她的吗？

灵幻新隆愣愣地看着她，眨了眨眼，良久才说出了一句：「⋯⋯路上小心。」

暗田留咧开嘴嘿嘿一笑。

「知道了，灵幻先生也要在家好好休息喔！我会给你买好吃的回来的！」




话倒是说得轻巧，可是实际行动起来，才知道这事也并不简单。

傍晚时分的大型超市人头涌涌，多是正在等待特卖时段的家庭主妇或是上班族，暗田留仰着脖子，在人群中穿梭，突然发现自己遇到了巨大的危机：

⋯⋯信息素隔断剂在哪里啊？

这对于从未留意过这些药品的Beta来说实在颇有难度——这里是调味市最大的超市，信息素的相关产品琳琅满目，简直看得人眼花。暗田留搓着下巴，拿出考试前对着不熟的课本一目十行的眼力，仔细地从货架这一端找到另一端，还是没有发现灵幻需要的隔断剂，附近又找不到半个可以询问的店员。

完蛋了，说不定真的会空手而回⋯⋯

不，不要放弃暗田留！你可是灵幻先生唯一的依仗啊！振作起来！

她站在货架一端，挤开购物的人流，远远便看到那头有正在做牛奶促销活动的店员大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隔着一段距离便要开口，她却看到一个锅盖头从眼角余光撞进视野之中。

——孩子的爸爸！

暗田留一个转身，忍者般贴回了隔壁的货架上，吓得差点喘不上气。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边缘探出半个眼睛，看向正和家人一同购物的影山茂夫。

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条纹外套的少年手上推着购物车，他弟弟影山律也在，那走在旁边的中年女性，应该是他们的母亲，幸好母子三人正在说话，影山茂夫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看到那一家子亲亲热热的样子，想起灵幻独自一人的，便不由得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好像只有灵幻先生在受苦呢？难道影山一点都不关心因他而不得不躲起来的灵幻先生？虽然说不想见他的也是灵幻先生自己⋯⋯

可是，喜欢一个人的话，真的能够像这样忍耐着不闻不问吗？这可是两个多月耶。

她紧紧盯着那一行三人，眼见影山太太与影山律已经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处，影山茂夫本人却莫名奇妙地站在日式茶杯的货架前一动不动，像是扎了根一样。暗田留有些心急，默念着希望影山快点离开——她才好完成灵幻交待的任务——可她太专心，没留意到背后的声音。

「⋯⋯小妹妹，别堵在路口啊！」

反应过来时，她的背上已经被推了一把，暗田留失去平衡往前倒去，忍不住尖叫一声，趴倒在地时眼角余光正好擦过影山转头看来的视线——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啧，现在的年轻人⋯⋯」

无暇顾及身后那个大叔的抱怨，暗田留趴跪在地上，顺势缩在了方便面货架的后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起身。

影山应该知道她每天探望灵幻先生的事，如果被问起的话，她该怎么糊弄过去啊⋯⋯

烦恼了许久，暗田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可杯子的货架前已经空无一人，她看去，正好看到影山小跑着追向母亲和弟弟的背影。

咦？这都没看到她吗？

暗田莫名有点失望，可想起正在等她的灵幻，又马上打起了精神，大步走到了店员面前，「不好意思，请问xx品牌的信息素隔断剂在什么地方啊？」

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大婶抬起头来，「哈啊？」

这位大婶似乎是有些耳背，暗田留又问了好几次，大婶才给指了个方向，暗田往那边小跑了两步，又回身凑上前，悄声问道：「那个⋯⋯不好意思，营养品的话⋯⋯怀孕的Omega应该吃什么呢？」

——感觉灵幻先生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应该要补充点营养品才行。

「什么？」大婶把手放到耳朵边上，「你说啥？」

「给孕期Omega的营养品⋯⋯」

「啥？」

暗田留气沈丹田：「Omega！怀孕的Omega！营养品！」

店员大婶把眼前看上去刚成年不久的年轻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狐疑地问道：「是你自己要吃的吗？怀孕几个月啦？」

哇，误会大了！

暗田留顿时一慌，急忙辩解道：「当然不是我，是给我的熟人买的⋯⋯」




「⋯⋯师匠怀孕了吗？」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暗田留僵在了原地，她回头，果不其然地看见影山茂夫正站在她身后，少年脸色发沈，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暗田学姐，你口中的那个Omega⋯⋯是师匠吗？」

这家伙怎么去而复返了啊！

「呃⋯⋯影山君，这个⋯⋯其实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她手忙脚乱地比划起来，却半个借口都找不到。

她甚至不知道灵幻先生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如果是的话呢？他会不会留下孩子？如果影山不同意他的决定呢？难道他又有能力去动摇成年人的想法吗？

暗田留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但这答案对影山茂夫来说，似乎太过残忍。

「影山⋯⋯抱歉，我⋯⋯」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影山茂夫垂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整齐叠好递给了暗田留。轻薄的布料压在手上，她本想缩回手，却听到影山茂夫轻声开口道：

「什么时候也可以⋯⋯」少年开口道，他喃喃着，像是在给自己鼓劲，「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他允许的话⋯⋯如果他需要的话⋯⋯」

碰到手背的指尖冰凉，暗田留看着影山茂夫求救般的眼神，有些茫然。

⋯⋯为什么她会以为影山茂夫就能轻松度日呢？

「请告诉师匠，不管他的选择是什么，哪怕一点都好⋯⋯我也希望能帮上他的忙。」

说完这句话，少年向暗田留深深一鞠躬，便转身走了。

暗田留带着恍惚买完清单上的东西，回到灵幻的公寓楼，那件外套被她捧在手上，却是沈甸甸的。她站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大门已抢先一步被打开。

灵幻新隆背对着屋里的一片黑暗，只有眼睛映出楼外的夕照，红艳艳的残阳打在他微张的唇上。

「⋯⋯你见到他了吗？」

见灵幻新隆盯着她手上的外套，暗田怔了一下，把手上的杂物放下，轻轻抬手把那件外套递给了正在深呼吸的男人。

「对不起，灵幻先生，他知道了⋯⋯他说，如果您需要他的话⋯⋯」

灵幻一阵怔忡，伸出手，指尖碰触到柔软的布料，那上面还残存着某人的体温。

「没关系的，小留⋯⋯谢谢你。」




送走暗田留后，灵幻新隆静静地坐在客厅中央，抱在怀里的柔软，带着让人又爱又恨的气息。

他想了很久，拿出许久没使用过的翻盖手机。

电量满格的手机里显示出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影山茂夫寄来的。他点开通讯录，拨通了那个一直列在置顶位置的弟子的号码，忙音只响了一下，便已接通。

他抢先开口道：「喂⋯⋯龙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隐约传来了微微哽咽的声音：

「师匠⋯⋯」

灵幻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嗯⋯⋯是我⋯⋯」

「师匠⋯⋯」

「嗯⋯⋯」

「师匠⋯⋯」

灵幻心头一跳，想起他那个小小的弟子，突然想要放声大哭，可他忍住了，明知道电话那头的影山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还是勉强扯开了一个笑容。

「嗯⋯⋯我在喔。」

自影山茂夫十一岁那年，灵幻与他相遇，便知道这是个有点神奇的孩子，他个性率直、总是在思考什么东西，很少哭，本性善良，有时有些笨拙，但是出奇地擅于传达感情，他是个Alpha⋯⋯

他是个Alpha⋯⋯

他是个Alpha⋯⋯

可是他爱他。

可是他爱他啊。

「你已经知道了是吧⋯⋯小留那丫头真是个大嘴巴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周一我会去做检查，如果是真的话⋯⋯」灵幻故作轻松地笑道，决心要当个坏人，「我已经决定了，不管对你还是对我来说，不要孩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可以和您一起下这个决定吗？」

想好的对白措手不及地被打断，灵幻登时愣在原地，「龙套，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已经十七岁了，请师匠不要总是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被灵幻的质疑动摇，影山茂夫的语气坚决无比。

「如果这个决定是为我好，也与我有关的话——」




「——请允许我和您一起当这个坏人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