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冬】黑与白的边界线 从某个方向射过来的刺眼的闪光,人群的尖叫声以及姗姗来迟的剧痛充斥在青柳冬弥的脑内。
诶?我这是……怎么了……?身体……动不了……
他努力地尝试着移动身体,最终他成果地将头转了一个方向。
然后他对上了,苍白的,已经没有了呼吸,双眼紧闭着的东云彰人的脸。
“……”绝望席卷了他的内心,他尝试张口呼唤搭档兼恋人的名字。
但他失败了,甚至没法鼓起勇气再尝试一次。
他只能无力地看着已然死去的恋人,连把头转回去都做不到,感受着渐渐失温的身体,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他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
由黑白灰三色组成的恶魔此刻正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身后是广阔的海面。
他在心底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无聊啊,实在是无聊。他支起身子,两步并做一步地向前几步跳到了大桥正中间。
一辆小轿车从恶魔的一侧疾速开了过来,两束属于车灯的光芒短暂地打破了大桥上原本宁静的气氛。
恶魔却仍然站在大桥中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意识到即将有车会撞上来一样。
小轿车呼啸着急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恶魔却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望向小轿车开走的方向,全身毫发无损。
“…………真没意思。”说着,他转身重新匿入恢复如常的黑暗中。
桥上空无一人。
————
“……真的好无聊——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做吗——”东云彰人晒着太阳,以一种几近是躺着的姿势飞在半空中。
阳光能对他们造成伤害?能被所有人都看见?这种早就是很久以前的恶魔了。
现在的他们不仅寿命极长,而且在日常状态下是无法被普通人类所看见的,他们也可以自己选择显形还是隐藏起来,也更不会惧怕光源。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他们不是传统恶魔,用一般的方法很难杀死他们。
同样的,他们同类之间也无法互相伤害,所以像东云彰人这样整日都无所事事的恶魔也不是没有。
但是今天好像出现了一些意外的状况。
“……?那是……”东云彰人唐突地感觉到内心一阵悸动,带着些许疑惑望向地面——
他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闹市街区内。
尽管现在按人类的日期来算应该是假期期间,闹市中人也非常多,但没有缘由的,东云彰人就是一眼看见了那个“人”。
急于确认那个存在本身,东云彰人有些风风火火地向下坠落到地面。
触碰到坚硬又不失热度的水泥地的一瞬间,他迅速地跑了起来,像是下一秒那个身影就会消失在人海中一般。
得益于无法与普通人类产生碰撞的特性,他很快看见了那个给予他莫大既视感的身影。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靠近那“人”身后的一瞬间,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面前被抓住手的人缓缓地转过身,东云彰人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极具特色的双发色,标志性的银色眼眸,以及眼下点缀着的泪痣,这些都让东云彰人感觉到莫名的熟悉感。
对方也显然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我突然抓他?还是说……
看着我,他也有些许的熟悉感。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的脸,双双陷入了沉默。
良久,东云彰人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即使他们此时正身处闹市区。
“你,看起来很眼熟嘛,叫什么名字?”东云彰人露出了一贯的,自信又狂放的笑容。
“青柳冬弥。”双发色的恶魔玩味地眯眼笑着。
“要不要,”东云彰人象征性地将手背至身后,另一只手伸向对方,“做我的搭档?”
“……可以是可以但是,”青柳冬弥双手抱胸,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像我们这样的恶魔,要搭档有什么用。”
“也是,”东云彰人一把把青柳冬弥抓起来扛在自己的肩上,“那你当我男朋友呗。”
被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搞得有些头晕的青柳冬弥在听见东云彰人的发言后,发出了衷心的疑问。
“……哈?你认真的?”
“那当然,不然把你抓起来干什么。”
“不是……你想带我去哪里?你家?”青柳冬弥有些无语,锤了锤东云彰人的后背,但也没有用尽全力挣扎。
“家?没有那种地方。”东云彰人嘴上说着,脚步不停。
“那你、为什么、要抓着我。”青柳冬弥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了,”东云彰人又露出了笑容,不过这次的笑容里藏有很明显的狡诈与得意,“你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就不放你下去。”
青柳冬弥尝试着挣扎了几下,结果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东云彰人的力气实在太大。
这是笨蛋吧……!!青柳冬弥有些愤愤的想着,但无奈于现在确实没法摆脱东云彰人,他只好选择答应。
“行……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行了吧?快放我下来——啊————”青柳冬弥话音刚落,东云彰人一把将被他扛在肩上的青柳冬弥调换了一个位置,同时脚底一用力飞上了天空。
“你干什——”青柳冬弥刚想嗔怪几句,却发现东云彰人此时已经飞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被吓得下意识将头埋进东云彰人怀里。
说来也奇怪,明明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跟东云彰人见面,为什么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直冲他的心头。
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
“这么主动?”青柳冬弥听到了对方含着笑的声音,似乎对他做出的行为很是满意。
……好吧,果然现在还是不行。
青柳冬弥迅速抬起头,没忍住踹了东云彰人一脚,东云彰人被踹得一个趔趄。
“……虽说是答应你了没错,但你也别给我得寸进尺啊。”东云彰人看着青柳冬弥恶狠狠地警告着自己的样子,只觉得怀里的人越看越像一只炸毛了的猫。
“…………听见没。”青柳冬弥选择直接上手揪住东云彰人的耳朵。
“听见了听见了,下次不这样了。”东云彰人被迫回过神来,勤勤恳恳地当好一个男朋友的本分。
以后的日子应该能不这么无聊了吧,他们同时想着。
————
“我们是BAD DOGS——!”演出开始时,东云彰人一手搂着青柳冬弥,一边拿着麦克风朝台下大喊。
“喜欢的话以后也来多听我们的演出——!”受到气氛以及情绪的带动,青柳冬弥没有推开东云彰人,而是一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挥起,也朝台下喊着。
闪耀的灯光照射在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汗珠上,反倒显得他们不像是恶魔,更像是意气风发的青年人。
随着演出逐渐地逼近尾声,场馆内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台下的因兴奋和热情而产生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好热,青柳冬弥想着,几乎要被这样的热度给灼烧了一般,但他并不反感,甚至还觉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经常做类似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东云彰人,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眼中燃起了极高的热情。
既然这样,他趁歌曲间隙深呼吸了几口气,我也不能输才行……!于是他全身心地投入现场的氛围之中。
“呼……呼…………”青柳冬弥平复着呼吸,虽然演出结束了,但他现在仿佛还置身于演出途中的氛围,心中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辛苦了,”东云彰人走到他身边默默地帮他顺着气,一手递了刚刚买好的矿泉水给他,“怎么样?我就说我们两个在这方面的相性也会很好的吧?”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唱歌,但声音和技巧等方面的相性却合适得吓人,简直不像是第一次合唱,而像是——
已经在一起,演唱过很多很多场一般。
但那关他什么事呢,他只需要做好现在的自己不就好了。
“那确实,相性确实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青柳冬弥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后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站在他旁边还在帮他顺气的东云彰人,“这个组合名,怎么想出来的?我记得我们没有事先在这方面商量过?”
“这个啊,”东云彰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拿起自己的那瓶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拧开了瓶盖,灌了几大口水。
“……行吧,用这个名字也没什么。”青柳冬弥心知肚明东云彰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放弃了继续和他辩解。
“那再说一遍,请多指教啦,冬弥。”青柳冬弥转头看向东云彰人,发现东云彰人朝他笑着,甚至到了有些温柔的地步,但那份温柔转瞬即逝,不禁让青柳冬弥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请多指教了,彰人。”青柳冬弥伸出拳头,碰了一下东云彰人的。
————
作为恶魔,他们主要是居住在人类世界的,但既然需要生活在人类世界中,那住所自然也必不可少。
“……彰人,你说我们,”青柳冬弥把东云彰人郑重其事地叫到自己面前,“是不是也该找一个房子了。”不然整天都在野外风餐露宿的像什么样,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也是,那你想怎么办?”东云彰人象征性地托了托下巴。
青柳冬弥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反正我们又没钱,”他点了点东云彰人的鼻尖,“抢一个呗。”
得到了意料之中且满意的回答,东云彰人看向青柳冬弥,他们会心一笑。
…………
“不是——没有你们这样的啊——为什么要抢我房子——!”听着同族的控告,青柳冬弥笑得更加开心,“因为我们没有地方住而你又刚好有地方住啊,我们可是有两个人哦?”
自知面前的两个恶魔不仅人气高而且占理,被他们从房子里赶出来的恶魔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以,这下可有地方住了啊,”青柳冬弥打开房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刚刚那家伙什么品味,能把这里装饰成这样。”说罢他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
“再去抢点钱买东西吧。”东云彰人唐突地说道。
“好啊。”青柳冬弥眉眼弯弯,显得很开心的样子,毕竟他就喜欢东云彰人直来直去还行动力高的样子。
…………
“十……十五……二十…………”
“怎么样冬弥?”东云彰人走到坐在沙发上数着战利品的青柳冬弥身旁坐下,“多少?”
青柳冬弥终于点完手上的钞票,转头看向东云彰人,笑得很开心。
然后东云彰人看到青柳冬弥竖起两根细长的手指。
“两万?”青柳冬弥摇了摇头。
“两千?”青柳冬弥有些无语地看着东云彰人。
“你往大一点猜行不行?自己抢了多少心里没数?”
“二十万?”青柳冬弥扶了扶额头。
“都叫你往大一点猜了……今天抢了两百万哦。”
“可以啊,装修一下家里?”东云彰人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着问青柳冬弥。
“这不是肯定的吗,”青柳冬弥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数数而被弄得七零八散的钞票,小心地将它们保存好,“我们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才去抢钱的吧?”
“都听你的。”东云彰人又笑了。
“好啊。”青柳冬弥也笑了。
————
自从跟青柳冬弥生活在一起后已经过了几百年,东云彰人惊讶地发现他和青柳冬弥在各种各样的方面的相性都越来越好。
平常只需一个眼神东云彰人就能够知道青柳冬弥在想些什么,自然,放到青柳冬弥身上也同理。
虽然他已经和青柳冬弥办了成千上万次的演出,但是果然还是——
好无聊——!
有没有什么能引起兴趣……的…东西……
那啥。
东云彰人停下了脚步。
那边的同族是……触犯了天条准备领罚吗……?秉持着好奇的心理,东云彰人准备凑近一些看看。
“求你了……我错了……下次绝对不敢再犯了……放过我吧……老天爷…………”他对同族跪在地上不断地忏悔与颤抖的样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于是他凑的更近了一些。
“你可知罪?”一道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东云彰人越发好奇同族会被如何惩罚了,这于他而言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我知错了……求求你……不要劈我……”
劈?这个字还真挺小众的,老天爷惩罚人什么时候用劈的?刀劈吗?
“无用,既然犯了错就要领罚。”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再一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虚无缥缈。
东云彰人看见天空几乎只在瞬间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用雷劈啊!那我想去试试看!
远在家中的青柳冬弥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彰人……啧。
去找找看吧。青柳冬弥从沙发上站起来。
…………
“啧。”青柳冬弥看着面前倒在地上明显受了重伤的东云彰人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喂,老头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此时嘶哑得不像话,抬眼望向天空,眼底里满是阴冷,“你把他,怎么了。”
“…………”老天爷很无奈,他只感觉很无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东云彰人躲在一旁偷看,而且他本来是准备给他们的那个犯了错的同族降罚的,谁知道天雷准备劈下来的那一刻东云彰人突然冲出来跟他的那个同族一起被劈了。
“……?不说话是吧。”青柳冬弥的语气越来越阴冷,眼底里满是阴霾。
“……青柳,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迫于压力,老天爷只好开了口。
“给我讲清楚。他到底怎么了。”青柳冬弥还是没有表情。
“……”老天爷相当无奈,青柳冬弥听见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娓娓道来,“其实是这样的…………”
“……”青柳冬弥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你是说,他是自己冲进去被劈的……?”
“是,还好我收刀收得及时,不然他就直接没命了。”老天爷语气里满是无奈,“就是怕你不信一开始才没告诉你的。”
“……这个笨蛋……”青柳冬弥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有什么办法治好他不。”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有,”对方的声音迅速地传了过来,“只不过需要的代价可能有些大,不知道你接不接受得了。”
“什么。快点,我的耐心要消耗殆尽了。”
“可能要,切掉他身上一块肉。”
“…………哈?”青柳冬弥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呃,”老天爷却在此时犯了难,“这个要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青柳冬弥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的方向,“我要简洁,浪费我时间的话你也别想好过。”
“…………好吧好吧。”青柳冬弥能听见对方的语气里有七分的不情愿和三分的无语。
“其实是…………”
“……好吧。”青柳冬弥感到本就灰暗的恶魔生涯变得更加灰暗了,于是他一把拽起倒在地上受了重伤半死不活的东云彰人夹在腰间,快步走向家的方向。
青柳冬弥看了一眼仍陷入昏迷紧闭着双眼的东云彰人,笨蛋,净给我找麻烦,等你醒了一定要问责……!他有些恶狠狠地想着。
得益于恶魔天生惊人的自愈能力,刚刚看起来还奄奄一息的东云彰人现在从外观上看与平时无异,只是迟迟无法醒来而已。
……没事,往他身上切一刀而已,他们做恶魔的什么事情没经历过,青柳冬弥看着一旁放在桌上的水果刀,难得的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先说好,可不是为了你啊,”他默默地起身拿起桌上的刀,“只是……你要是醒不过来的话,谁还来陪我唱歌。”下一秒,青柳冬弥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并将刀刃掉转了一个方向,直冲昏迷不醒的东云彰人而去。
————
“…………?”东云彰人只觉得自己深陷一片囹圄,不断尝试着睁开眼或者移动,却发现不管他有多努力都是徒劳用功。
“……这是,我自己的意志……”好像听到有谁在说着些什么……?
于是东云彰人开始努力地集中精神去细细辨认着内容。
“…………我们的音乐,什么意义都没有。”到底是谁……说出这么令人火大的话。
“……对我失望了吧……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才是最半吊子的那个人……”这次的声音里染上了无法掩饰的悲伤,他突然有种想冲上去安慰的冲动,但又觉得这道声音十分耳熟。
“…………原来……是如此单纯的一件事情啊……”这次声音里充满了释怀与对未来的期待,“彰人……”
“……!”东云彰人难掩心中的震惊,这是青柳冬弥的声音?但他记得他的恋人明明没有跟他讲过这些话。
来不及多加思考,他就感觉到自己灵魂中的一部分正被缓缓抽离,属于自己的生命力也逐渐地消散。
我这是……要死了?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跟青柳冬弥过上了这么安逸的日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他想要反抗,却还是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可恶……冬弥…………这么想着,东云彰人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
他猛地睁开眼,愣愣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一时之间没出声。
“醒了?”他闻声看向发出声音的人,熟悉的双色头发,银色的眼睛与点缀其下的泪痣令他莫名的感到安心。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坐着看书的恶魔猛然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向他,在走到他旁边的一瞬间,伸手——
然后他感到耳朵的位置传来剧痛。
“被劈了一次话都说不利索了是不是?还记得我是谁不?”青柳冬弥咬牙切齿地说道,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不好。
被这一下揪得回神,他连忙摆手,“记得记得,冬弥——放开啊——好痛——!”
确定对方的认知还没产生问题后,青柳冬弥放下心来,也放下了揪着东云彰人耳朵的手。
东云彰人没忍住揉了揉刚刚被青柳冬弥蹂躏的耳朵,“我这是怎么了……?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哦那个吗,”青柳冬弥漫不经心地坐回原位,继续拿起看了一半的书,“你自己看看这客厅有没有多什么东西。”
“……?”东云彰人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转头查看四周,然后终于看见了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同样正在看书的,身着白衣的,长相与他别无二致的恶魔。
“……冬弥,”东云彰人感觉他可能是脑子烧坏了才看到这种景象,“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恶魔。”
不开玩笑,东云彰人差点以为青柳冬弥其实背着他偷偷找小三了。
然而青柳冬弥一眼就看出东云彰人现在在想些什么,于是他笑了笑,走到白恶魔身后搭住他的肩膀,“对啊,我就是背着你有外遇了啊,那怎么了。”
反倒是白恶魔没忍住一把把青柳冬弥的手拍了下去。
青柳冬弥象征性地揉了揉被拍到的手背,语气里有些嗔怪的意味,“这么凶干什么,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东云彰人听见白恶魔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我来跟他解释吧,你来我不放心。”他无视掉青柳冬弥的反抗,径直朝东云彰人走了过来。
东云彰人对于白恶魔的存在有些戒备,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没必要这样,我又没法对你怎么样。”白恶魔闭着眼摇了摇头,然后一下坐到了东云彰人的旁边,东云彰人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直说吧,”白恶魔的语气认真起来,“其实在本质上,我和你应该是同一个人。”
“…………哈?”东云彰人大脑有些宕机,他很明显地理解不了白恶魔在说些什么。
“虽然很难以相信,但这就是现实,不信你可以去问他。”白恶魔指了指坐在一旁沙发上看书的青柳冬弥。
感受到东云彰人的注视,青柳冬弥抬起头坏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来,有啥不懂的来问我呗,我多少也算你的监护人吧?”
“不是,你什么时候成我监护人了……”
“我都是你恋人了,当个监护人也不是不行吧?”
“……算了你开心就好,所以,为什么说我跟他是同一个人?”东云彰人思想终于回到正轨,毕竟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嗯,首先,”青柳冬弥坐直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我砍了你一刀。”
令东云彰人不甚理解的第二件事发生了。 “…………哈?”他第二次发出了疑问。
“……冬弥,”正当青柳冬弥以为东云彰人要谴责他为什么要砍他的那一刻,却听到东云彰人缓缓说道,“我们恶魔砍一刀死不了的啊?”
“…………”青柳冬弥被无语笑了。
怎么感觉分成两半之后还变傻了,青柳冬弥托了托下巴,有些担忧地想着,跟脑子被烧坏了一样。
“……不是这个问题,”青柳冬弥扶了扶额,“简的来说,由于你被天罚雷劈差点被劈死,老头子告诉了我救你的方法。”
“就是砍你一刀,把牵扯到部分‘罚’的部分切下来。”青柳冬弥耸了耸肩,“然后就如你所见,他就突然出现了。”
“……你真的没法对我造成伤害的,对吧。”东云彰人有些不敢靠近白恶魔,生怕对方下一秒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说过了,”白恶魔显得很无奈,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我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再说了不都是恶魔,我能对你怎么样。”
确认没有危险后的东云彰人突然靠近了白恶魔,对着白恶魔左看右看。
“诶……原来我是长这样的啊……还挺英俊,”东云彰人自豪地摸了摸下巴,“平时都没什么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现在可让我逮到机会了啊。”
“…………你再这样下去,虽然我无法对你怎么样,但打你一顿还是做得到的。”白恶魔还是没有表情,但语气中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拳头被捏的咔咔作响。
青柳冬弥还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笑着,神情晦暗不明。
————
“啧。”东云按捺住想要骂人的欲望,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感到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失败这么多次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可是个难题,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才怪。
这已经是他第五百二十五次自杀失败了。
拥有意识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也因此一直在寻找能重新让他和东云彰人重新合而为一的方法。
虽说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是他的死亡,但由于恶魔特殊的体质,他不论如何尝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在不断试错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似乎继承了原本的“东云彰人”性格中理性的一部分,因此他也一直认为他与现在的东云彰人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但有时会因为过于古板被青柳冬弥骂是呆子或者木头。
真的有那么呆?东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是不经常笑。
先不想这个,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调整一下参数再试试吧。
说起这个……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次尝试的时候还是不要让那家伙撞见好了。
他还记得上次尝试自杀时不小心被东云彰人撞见时的情景。
当时他手上还拿着被染红的匕首没来得及放下,东云彰人就闯进了房间。
“喂——我在外面找到了很好吃的松饼——你也……来…………”东云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由兴冲冲地拿着热气腾腾的松饼闯进房间到看清他手上染红的匕首再到扔下松饼冲过来钳住他的肩膀。
“呃?!”东云只觉得肩膀像是被两对钳子用力地钳住了一般,剧痛感从肩膀处流向全身各处。
“是有人袭击你了?!还是你不小心刺到自己了?!”听着东云彰人焦急的语气,他不禁感到十分无奈,“没……我自己刺的,我想试试看自杀。”
“为什么要尝试自杀?我明明不想死啊。”
“…………啊?”东云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东云彰人。
“不是吗?我们毕竟是同一个人啊?既然我不想死那你为什么会想死?”
东云默默扶额,一贯没有表情的脸有些出现裂痕,他这时才意识到他们的观念好像不太一样。
……但是好像跟他讲这些也没什么用,东云有些无语,……算了,还是随他去吧。
而且……他又看了一眼担忧地检查他伤势的东云彰人,某种意义上他会变成这样也是自己亏欠了他。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以后还是有机会能重新合为一体的,这样的话自己也不欠他的。
青柳冬弥站在房门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真有趣。他眯起眼,笑得更加开心。
————
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地位可能还挺低,东云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望向正坐在餐桌旁吃饭的东云彰人和青柳冬弥。
到底什么叫‘反正我们是同一个人,我吃了不就等于你吃了呗。’啊……!
我他妈根本没吃啊……!我也会有饥饿感的好吗。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双手交叉着叠在下巴下,额头处隐隐有青筋爆起。
然而此时的东云彰人和青柳冬弥仍然在饭桌旁有说有笑,像是完全忘记了白恶魔的存在一般。
东云心情正不好,又见青柳冬弥转过身朝他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
好像在叫狗一样…………才不对!!
看着东云周边骤然变差的气场,大概也猜到他现在在想什么的青柳冬弥没忍住笑出了声。
“冬弥?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青柳冬弥没忍住用手掩住嘴,“看到了好笑的东西而已。”
东云彰人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选择继续跟青柳冬弥聊天。
你给我等着…………!东云有些恶狠狠地想着。
————
现在的日子过得也还可以,东云彰人虽然变傻了不少,东云虽然特别呆,但总的来说都没问题,青柳冬弥有些美滋滋地想着。
但是…………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虽然他心里明白东云彰人和东云是同一个人,但是毕竟是两个个体。
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与东云彰人肩并肩,两个人登上舞台了。
不过算了。他看向一旁正瘫倒在沙发上的东云彰人和另一边正专心钻研新的自杀方法但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去死的东云,还是决定过好现在的日子。
至于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