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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鷲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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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鷲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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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運十分久遠的🦁👟文章過來。

    *雖然為清水,但禁轉至👟🦁相關社群,感謝配合。
    *角色會隨時間走到生命終點。
    *非典型人魚創作。
    *感謝推特上人魚創作推波助瀾!

    Waiting for loveShu時常一個人探索,隨著年紀增長,探索的地區也離居住地越來越遠,這讓他時常被叮嚀要小心各種未知的危險。

    有天Shu發現一道海溝裡的遮蔽處,也許是長者口中所說的陸上文明稱之為船的東西,外觀看起來不是腐朽而是破碎,同時伴隨著些許生物的寄生及海生植物的覆蓋;這艘船似乎經歷過一場嚴重的撞擊,Shu沒有意料到會有如此發現,沒有攜帶照明用的物品,基於安全考量不打算進入,只簡單記下位置後便返回,日後再來仔細探索。

    Shu花了些時間準備探索用的工具後,再度前往沈船的位置,從船艦裂口處潛入,仔細觀察內部,順著通道游到充滿大片面板及顯示器的房間,Shu快速記錄下來這些不知道是什麼功能的物品,同時畫出潛入路徑,打算先建立起這艘沈船的地圖再從有興趣的地方詳細研究;Shu沿著通道把一個個地方都記錄下來,結束該層後往船艙下層走,到下層時Shu隱約聽見一陣間歇又規律的聲響,Shu放棄原先建立大致地圖的打算,直接前往發出聲響的地方,這個規律的聲響,藏在一道厚重的門後,門上寫著維生艙。

    Shu試著轉動門上的圓環開啟這道厚重的門,但圓環的縫隙因為海水浸泡而發鏽變得難以轉動,Shu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清除到足以轉動圓環,這也讓他今天的探索進度嚴重推遲。
    隨著圓環轉開,門縫開始有氣泡冒出,並且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Shu意識到這個房間應該是維持當時沈船的樣子,裏頭充滿大量空氣並且是乾燥的,貿然打開,勢必會破壞裡面需要被維持狀態的生物,Shu只好放棄打開,並回去思索如何進入這個空間,那陣規律間歇的聲響,讓他十分在意。

    Shu三度來到沈船已經是幾日後了,Shu到維生艙門口,拿出一罐罐海草製成淺綠色還微微發光的凝膠,確實地塗抹在門縫邊緣,再往外推抹到門板及牆面,處理好海水會滲入的問題,Shu小心謹慎地開啟那道門。Shu推開足夠他進入內部的寬度,同時凝膠發揮效果網住外洩的空氣,Shu穿過時凝膠在他身上形成包圍全身的膜,進到內部,裏頭的積水足以提供他移動的浮力,Shu剝除身上的凝膠,收回隨身的罐子裡。
    而船身的傾斜,讓這個空間靠近門的一部份有殘存空氣,恰巧這部分的機器仍然在運轉著,Shu看著閃爍的綠燈,發覺他好奇的聲響就源自於這些機器的運轉。

    -有人在?

    這個念頭閃進Shu的腦海,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蹦出這樣的念頭,他回頭看進另一端,在黑暗之中隱約有微弱光線,他小心翼翼的游近光源,所經兩側都是約是略長於他身長的圓柱狀的金屬物體,固定在理應是地板的位置,有的已經打開,內部空無一物,有的表面窗口破裂,看不清楚裡頭有什麼,游到微弱光線的金屬圓柱,看進去,是一個生物。

    「……人類?」

    Shu不可思議的看著跟自己一樣分佈的五官,但對方頭部缺少兩側的腮,指間看起來也沒有蹼,更沒有銳利的指甲,再往下是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構造,Shu只在長者教授的知識裡知道人類,再從影像中得知人類的外觀 ,而這樣一個人類現在在他眼前沉睡著。
    Shu環視艙體,一到這個空間就有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他想他應該可以從艙體沉在水中的尾端處找到線索,果然有個名牌寫著『LUCA KANESHIRO』,Shu記下名字,艙體兩側,有幾個大小一致的櫃體,Shu確認這些櫃體並沒有連接任何線路後,緩慢地拉開,裡頭放著一大疊包覆在透明袋子中的紙與一本冊子,一包寫著姓名的私人物品、一套衣物和裝備。

    Shu妥善收好找到物品,尤其是透明袋子裡的東西,他很好奇內容,等不及回到城中溫暖又乾燥的圖書室裡好好翻閱。





    0101 2xxx
    新年快樂!希望明年也可以這樣跟大家一起度過。

    0201 2xxx
    這一個月有太多事情要擬訂計畫和馬上執行,這個月也加油!

    0228 2xxx
    今天是二月份最後一天,這次任務結束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休假。

    0310 2xxx
    再一個月就是生日,希望到時候可以吃到冰淇淋蛋糕,加油!

    0325 2xxx
    情況沒有想像的樂觀,把許多設備都轉移到地下花了不少時間,至少重要的東西都安全轉移了。

    0410 2xxx
    太好了!吃到冰淇淋蛋糕!沒有什麼事情比辛苦之後來一塊冰淇淋蛋糕更棒的了!也收到家裡和朋友們傳來的視訊檔案,希望我們的努力是有用的。
    久違的曬到太陽!

    0417 2xxx
    基地台接收器因風暴損毀,無法接收訊息令人焦躁,現在狀況到底怎麼了?

    0427 2xxx
    延遲了十天,缺少的晶片零件也從最近的基地送到,接收器成功運作,十天份量的資訊處理起來真是大工程,除了晶片還收到一封Shu的手寫信。

    0502 2xxx
    生日快樂!希望我送出去的消息Shu會看到。

    0513 2xxx
    接收器運作正常,但為什麼沒有接收到訊息,傳送出去的也都沒有回應?

    0518 2xxx
    中央基地趕來的執行人員說兩周內必須撤離該據點,意味著又要再一次轉移設備,要趕在情況達到最壞前離開,這幾個月來新建的下層停著趕工完成的潛艦。

    0529 2xxx
    提前撤離完成,在這期間傳送回家的訊息沒有回應也沒有收到新的訊息。
    我愛你們,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還有Shu。

    0602 2xxx
    航行途中,收到中繼站傳來的損毀檔案,日期是五月,看到開頭媽媽問我最近過得好嗎?很久沒有我的消息了,講完這句話後面的檔案完全無法讀取。
    現在寫下來才發現忍不住心裡難過的情緒。
    仍然沒有收到Shu的回訊。

    0603 2xxx
    船艦上的生活令人難以忍受!而且原定計畫不是這樣!目的地海底基地的物資不足以提供匯合的人員們生活,除必要人員,其餘人員得進入休眠,直到抵達海底基地後被喚醒。

    0604 2xxx
    希望我醒來的時候,還可以見到大家跟Shu……

    那本冊子的紀錄就停留在這一天,Shu從字裡行間拼湊事情經過,尤其是裡頭同名又同天生的人,Shu疑惑是他自己嗎?是自己的話那為什麼自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亟欲知道現在他身處的環境跟那艘潛艦上的人到底有什麼關聯。



    Shu離開圖書室,前往城中央,順著階梯向上游,兩側的低矮水草隨著Shu經過搖動,更外層高聳的巨藻隨著水流不時漂動,陽光穿透其縫隙在海中形成光束,巨藻的高度仍然不及Shu所前往的中央建築,那是座高聳白色尖塔,塔頂端有著指引著族人歸途的發光體,Shu進入尖塔,尖塔內部暖黃色的光,讓進入此處的人能夠放鬆,冰白色的基底也因此增添了溫度,配以金色作為裝飾,凸顯尖塔的重要性又不失高雅。

    Shu來到尖塔大廳正中央,一位長者在此,Shu上前問到:「請問您能為我解答一些問題嗎?」
    長者:「當然,孩子。這裡隨時都歡迎任何需要幫助的族人。」

    Shu向長者描述他探索看到的東西,以及令他十分在意的手冊,長者聽到關鍵的人名後問:「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呢?」
    「Shu Yamino」

    長者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回答:「Shu,我得花些時間準備才能夠回答你所發現的東西,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再次回到那艘船確認那個房間裏頭的狀況,等你回來後,我們來解開你所有的疑惑吧。」





    「我們會到那片星空裡的某一處一起生活著嗎?」
    「會吧?」
    「What do you mean ~~Shu」
    「如果我跟你的團隊都到同一個太空基地的話,『我們』就會到某處一起生活。」

    Shu笑著伸出兩手比出強調「我們」的手勢。
    Luca同樣伸出手去握著Shu 的雙手說:「我們兩個的團隊合作項目這麼多,一定會在同一個基地。」
    「你說的對,我應該要肯定地說會。」

    Luca回以Shu笑,他非常喜歡Shu這樣的笑容,不管多天馬行空的想法,對方都會同自己投入幻想裡頭,沒有被嘲笑天真的顧慮,純粹的美好。



    Luca發覺周遭的影像開始模糊,原本的色彩被抽離,開始有雜聲混入,漸漸看不清Shu,Shu似乎在是叫他醒來?但他也聽不見Shu接著在講什麼,隨之而來的是溫度以及指尖、身體底下的觸感,Luca想從視野裡消逝的影像尋找線索,眼球快速地轉動,直到突破瀕臨潰堤的臨界點,他像是溺水後被救起的人,用盡力氣呼吸第一口氣一樣,痛苦的汲取著空氣,全身疼痛的不適感隨之蔓延開來,待呼吸回穩,Luca回憶起這是從休眠中醒來的副作用。

    Luca慢慢坐起身,觀察他所在環境,維生艙周遭都是水,但並不像是在船艦上,接著察覺到視線,一個沈在水中的人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位看著他,Luca嘴裏一張一合愣是叫不出聲音,他後退沒路,就是他的維生艙,前進?噢!別想了,他只想離那顆水中人頭遠一點。

    「我的天……不不、不、不要再靠近我了,為什麼會漂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Luca環顧周遭沒有任何可以反擊的器具,有的只剩下他剛從休眠起來軟弱無力的拳頭,他心想不管了,能打總比不打來得好。
    人頭越來越近,居然還伸出了手勾住艙緣。

    Luca覺得他還是不要醒來,夢裡的世界多美好,現在昏倒過去,還可以回到休眠狀態嗎?Luca心想著。
    很可惜的,事與願違,兩眼一閉頂多是看不見,Luca鼓起勇氣捏起拇指與中指,把勾住艙緣的手指一根根挑掉,一邊喊著Yuck,總算把四根手指頭都挑掉時,對方伸出另一隻手接著勾住艙緣。

    Luca認為這真是他這輩子遇過最絕望的事情了……

    「Luca Kaneshiro?」

    Luca聽見自己的名字,還沒來得及問出對方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時,對方繼續叫了第二次。

    「……Shu?」Luca十分疑惑這個奇怪的人怎麼會是這個聲音?

    「是,我是Shu。」





    Luca所在的地方是尖塔上塔頂發光體下的空間,那裡足以容納大量的空氣,而且有個適合人類使用的平台空間,Shu曾經對此感到疑惑,但眼下能夠讓Luca有地方生活為優先的想法將疑問壓了下去。

    Shu每天會多次去確認被喚醒後的Luca沒有任何問題,他總是覺得對這個人似乎有種說不上的熟悉感,像認識很久一樣可以自在地談話,時常是Luca躺在平台邊緣,他仰躺在水面,一邊聽著Luca講話一邊看著塔頂發光體的光從上頭規則矩形的窗口透入,隨著水流有著明暗變化。
    偶而他來的時候Luca還在休息,Luca都會睡在比較邊緣的地方好讓他看見,Shu曾經好奇伸手偷偷觸摸那頭蓬鬆的金髮,那觸感讓他以為好像他經常這麼做。

    「吃的習慣嗎?」Shu把盛著魚肉的托盤遞給Luca。
    「是還滿想念一些食物的味道,但也沒辦法。」Luca接過托盤,盤起腿坐在提供給他空間中平台的邊緣,除了身處的平台外,周遭都是水,目前他哪裡都不能去。
    「像是什麼食物?」Shu趴在平台旁邊側頭笑看著Luca吃得鼓起的臉頰。

    Luca比手畫腳地描述起他心心念念的肋排,像聞到香味般地閉上眼睛,還有令人嘴饞,一次就想吃掉一罐的洋芋片,沾黏在指尖又鹹又香的起司粉、跟最愛的冰淇淋蛋糕,入口即化令人滿足的甜味。

    「Shu你呢?你沒有想念的食物嗎?」
    「想念嗎?……應該不算是想念,只是要去抓一些美味的魚要耗一點時間。」
    「以前你最喜歡的食物都不會想念嗎?」
    「以前?我一直都在這裡,Luca。」
    「什麼意思?」Luca愣住,他疑惑現在的Shu到底是誰?
    「嗯?我有記憶以來就都在這裡,你說的食物,我不知道是什麼,但你很喜歡,那一定很好吃吧!」

    Shu見他不再接話,在一旁等Luca默默地吃完剩下的食物,Shu準備拿走托盤時被Luca拉住手問到:「你能夠跟我解釋發生了什麼嗎?」
    「我、我不知道……」Shu低頭閃避Luca的視線「但是我……也想知道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Shu抽回手,迅速地帶著托盤離開。

    Luca拿起和Shu初次見面還給他的物品,翻閱自己寫下的字句,茫然無助感像是周遭的水漲上來試圖淹沒他,毫無逃脫的希望。

    Shu離開後,被Luca握住的緊箍感仍然分毫未散,Shu另一隻手覆上相同的位置,才發現原來自己正在微微顫抖,Shu回想被Luca握住當下,一時之間難以闡明的悲傷透過Luca的眼神以橫衝直撞之勢撞進他心底,問題的答案恐怕是令人難以承受,縱使他一開始就打算窺探Luca發生的事情。



    隔天,Shu直奔尖塔,期盼長者能夠給予他解答。



    長者領著Shu前往Luca所在處,Luca第一次見到Shu以外的人,帶著戒心警惕著對方,Shu從長者後方游上前朝Luca招手要求Luca靠近他,說明長者會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Shu把帶來的呼吸裝置拿給Luca讓他著裝後跟著他們離開現在的空間,Luca穿戴好呼吸裝置後,緩緩下水以熟悉水溫及浮力,Shu見他穩定地浮沉在水中,點頭向長者示意,便轉身牽住Luca的手,跟在他身旁。

    出了剛才的空間後,三人一路順著通道往下,兩側暖黃的引導光,用依序閃滅的方式指引他們前往的方向,向下來到朝向大廳的出口,長者並未進入大廳,而是越過兩人,往出口反方向按開一道暗門,三人繼續前進,引導光變成藍色,繼續指引方向,經過一小段水平距離,通道持續轉下延伸,直到無法前進。

    在底端,長者從旁啟動識別裝置,開啟眼前比Shu以往見過都厚實的門,上面有著沒見過的大型標誌,隨著啟動巨大鋸齒狀的門縫不斷有氣泡冒出,Shu看著那些氣泡一串串上浮,心想跟他當時打開找到Luca的那扇門一樣,裡面也許有和Luca一樣的人類?

    等待時間比想像中來的久,Shu回頭看Luca,想確認他狀況還好嗎?看到Luca兩眼大睜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嘴裡不斷的反覆的說著不不不不,自從他醒來後,到現在都沒見到其他人,此刻不好的預感籠罩著他。

    -不?

    Luca的反應讓Shu連忙輕拍他的背,並且稍微加重力道握住手來安撫他。

    門開啟至足以通過的寬度,長者招手讓他們兩位跟進到門內,隨後關上,待完全關上後,繼續打開第二道上下開啟的門,進到第二個空間後,僅剩部分的水跟著進入,第二道門緊閉後,第三道門左右開啟,三個人隨著水流出失去浮力沖到地面,門關上,地面上的水立即被牆面兩側的孔隙抽出,Shu對於離水感到驚慌,他支起上身無助地看向長者,長者的尾部逐漸蛻出同Luca腿部構造的樣貌,接著起身,開啟眼前的單向自動門,從裡頭拿出一塊磁浮板,放在Shu的身下,讓他坐上去,然後點點磁浮板邊緣,使其離地浮起,Luca在一旁脫下呼吸裝置,往一旁角落放好,回頭牽起Shu帶著他跟著長者進到下一個空間。

    「等等!為什麼?」Shu慌亂又不解的對著眼前人類形態的長者發出疑問。
    長者靠近Shu蹲下身,手指畫過前臂的皮膚,露出底下的金屬機械,嶄露給Shu看。

    「因為我是Shu Yamino製作的仿生機械體。」

    「什麼?!」Shu鬆開Luca牽著的手,拉過眼前長者的手臂,反覆確認這不是個玩笑,因為整件事情超出他的理解太多。
    Luca看著這幕,咬住牙關,臉頰兩側突起的咀嚼肌顯示他十分用力,還有無法克制握住又鬆手的拳頭,像是在壓抑什麼衝上來的情緒。

    機械體站起身,開啟左側自動門,帶著兩個人經過一側是玻璃隔成的長廊,玻璃後的房間一片黑暗,得以清楚見到兩人互相牽著手反射的身影,Shu看著反射,又覺得好像曾經兩人有過這樣的場景。
    走到通道交岔處後往左轉,走了一段距離到了目的地,右側的房間上頭標示著中央控制區,進入中央控制區,上頭各個螢幕畫面顯示的空間全然空無一人,只有儀器穩定運轉閃爍的燈號才能確認這不是靜止畫面。

    機械體轉身背對螢幕說:
    「Mr. Kaneshiro歡迎蒞臨本海底基地,我是現在主要負責管理此處的人,很榮幸能夠為您服務。」

    而螢幕造成的逆光,帶來一絲詭譎。

    「帶我去見Shu。」
    「您不需要讓我先在這裡為您做個基地全盤位置介紹嗎?」
    「不需要,現在就帶我去見Shu。」Luca加重語氣覆述要求。

    Shu對Luca的語氣感到害怕,原本互相握住的手,由Shu單方面的鬆手了。

    「我明白了。但在這之前,需要您答應我,您不會對眼前的Shu和我造成任何傷害。」機械體雙手置於腹部,微微行禮。
    「我答應你。」Luca把即將溜出掌心的手再次握緊。

    「請跟我來。」

    出了中控室,右轉往剛剛通道的盡頭,機械體快速地啟動自動門旁複雜的辨識系統,打開基地內最重要設施的門,然而沒有看到預期的事物,倒是另一道門隔出的艙室,裡頭的低溫讓Luca感到寒冷,腳邊佈滿像乾冰般的白煙,此區的控制獨立於中控之外,經過一系列自動快速清潔,三人進到門禁森嚴的內部。
    裡頭的陳設,幾乎和Luca船艦上的配置一樣,往左靠牆兩側的地面並排著許多圓柱型的大型維生艙體,視線盡頭則是占據一整個牆面的冷凍保溫櫃,右側是該區的控制區,右側盡頭通往整個基地的能源區。

    機械體往左側走到某個艙體前停下,伸出右掌比道:「Shu在這裡。」

    Luca大步跑向艙體,在那瞬間坐在磁浮板上的Shu,被Luca突然往前來不及鬆手因而跌坐在地板上,看著Luca的背影,看不清楚Luca現在見到他口中的Shu是什麼表情。

    「喚醒Shu。」
    「很抱歉,沒有辦法。」Luca看著機械體點開艙體的操控介面,顯示著Shu Yamino及照片和目前狀態,上面的狀態顯示的並不是維生功能,而是保存功能,同時,Shu透過介面看到和自己長相一樣的人類。

    坐在原地的Shu聽到Luca從悲悵喊著他的名字大哭到小聲的啜泣,他靜靜看著這一切,Shu心想也許一開始不要去那艘沈船就好了。

    這個時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存在,Luca也不用承受這些。

    機械體走向Shu,重新將他帶上磁浮板,牽著他到Luca旁邊說:「這裡有段影像要給你們。」接著將影像投影到兩人眼前,隨即開始播放。

    「停下來!」Luca大喊著。「我叫你停下來!」
    機械體手一揮將投影立刻收起來。
    「給我一點時間接受事實。」
    「您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跟我說,我去準備您可以休息的空間。」

    機械體對Shu投以詢問的眼神再看看Luca,Shu搖搖頭,他怕自己的存在會更加刺激Luca,而他胸口突然的疼痛起來像是要撕裂自己一樣。





    「今晚我會留在這裡陪伴兩位,這個浴池對您來說有點小,但我會盡力讓您維持濕潤。」機械體自從來到這裡後,對Shu稱謂的改變讓他十分不適應,一直以來從長者那受到許多幫助竟是安排好的,也就只有自己這麼了解自己吧?Shu心想,有記憶以來,他過得非常平順。
    「謝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從這邊聯繫我。」機械體教導Shu如何操作基地內的系統。

    機械體貼心的將水溫調整到像是日曬過的海水,讓Shu有點懶洋洋的,也舒緩了胸口那股疼痛,今天所知道的事情他需要理一理頭緒,他閉上眼睛漸漸地從斜躺在邊緣到沉入水底。
    不知道過了多久,Shu突然被水面動靜驚醒,他很少睡這麼熟,隨後被拉離水用力地抱住。

    「先維持這樣,求求你。」
    Shu有限度的抬手持續輕拍Luca的側肩,Luca頭髮搔著他頸側十分麻癢,像一隻大狗一樣。

    -啊,又是這種突然閃進腦海裡的想法。

    Shu察覺自己沒見過狗這種生物,但卻會用這種方式譬喻,這個現象在遇到Luca後越來越頻繁。
    等到Luca鬆手時,Shu髮梢幾乎已是半乾,Luca逕自踏入浴池,立刻讓浴池十分擁擠,Shu的長尾無法更彎曲讓出空間給Luca讓兩人各據一端,Luca索性將Shu拉到自己懷中靠著。
    從未這樣被對待過的Shu,雙手縮在胸前僵硬得不敢往後靠,Luca的體溫對他來說有點高,他感到自己從兩頰開始發熱,熱度蔓延到脖子,再到後背,心臟更是怦然加速,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害羞還是對方的體溫造成的。
    從Luca的視角看過去Shu紅透的頸項,是過於刺激了,他抬手咳了兩聲,出聲打斷這尷尬的時刻。

    「抱歉,早一點的時候,我沒有顧及到你的心情,並且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見Shu沒有回答,又怕再度回到剛才的尷尬,Luca繼續說著他已經做好準備要看機械體當時要給他們兩個看的影像了,希望Shu可以一起陪他。

    「……我能說不嗎?」Shu委屈地說。
    「而且我哪裡都去不成……」
    「聽起來你是答應了。」
    「……」
    「如果你不敢看,你可以像看恐怖片一樣,從指縫偷看。」Luca雙手繞到Shu胸前,抓著Shu的手腕在他眼前靠攏又分開。
    Shu已經放棄去問什麼是恐怖片了。
    「要看快看吧,先說,你這次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好嗎?」
    「你陪我的話。」
    Luca熟練地點開基地系統,讓機械體將影像投影過來。


    影像開頭從搖晃到穩定,成像逐漸清晰,Luca認出那是他們大學畢業典禮當晚的派對,那晚大家都玩得很瘋,這個瘋狂的畫面被記錄下來,背景傳來Shu輕笑的聲音,配上左下文字寫著日期與大學畢業派對。

    第二段畫面標記的是研究所時期,是當時他們一群人久違地在外聚餐,緊接的幾個片段也都是聚餐或者派對,但參加人數越來越少,直到他們進入研究機構就職,畫面中只剩下Shu和他,在畫面變暗後只剩下Shu的聲音說著他們兩個應該安排一趟旅行的。

    Luca想起來,那趟旅行是他們兩個決定參加太空計畫的關鍵。

    進入到左下顯示是Luca紀錄中的年份,具體時間點是無法傳輸與接收訊息的時候,影片裡Shu看起來十分疲累,閉著眼睛揉著眉間一邊簡述了當前狀況,氣候不再允許地面上活動,原訂的太空發射計畫無法實現,於是緊急更動計畫,能夠帶離的物資及人員全部移至當時最近的備案海底基地,撤離途中,不穩定的大氣層及變動劇烈的地殼運動,增加撤離的危險,很快地Shu所在的基地團隊抵達了。

    畫面切換到天花板有規律的起伏,Shu的聲音像從上方傳來,說明海底基地還有很多需要改建的工程,在水中讓遇到的工程問題難度大大提升,能源、食物與空氣最重要的三個部分要先處理,到時候其他基地的人員抵達才有充足的維生資源。

    又換了一個場景,Shu在一個光源微弱的地方抱著雙膝靠在牆邊,背景音帶著機械運轉聲,Shu沮喪地說明現在人員意見分歧,封閉空間裡的生存壓力讓兩方爭執十分劇烈;一部分的人認為不可能再回到地面,人類要運用科技適應海中的生活,哺乳類返回海中就如同鯨豚,另一個演進的選擇;一部分的人認為可以先休眠到環境好轉再被喚醒,重新回到地面。
    要說他的選擇,他還想再見到Luca,Luca所在的團隊並沒有抵達他們所處的基地,他希望只是他們團隊在別處先避難,情況允許就會出現吧?

    明亮的會議室裏,兩派人達成協議,Shu自薦成為基地管理人,負責未來基地的自動管理,休眠組協同演進組進行胚胎基因編輯,等胚胎可以穩定成長在這片水域生活,休眠組就會進入休眠,演進組則隨著自己生命走到終點,組別隨時都可以變更。

    Shu再度送走一位同伴,他很難過。

    經歷一年左右,封閉空間及24小時不停地與時間競爭進度,讓大部分人出現了身心問題,並且逐漸衰弱,在這樣的狀態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劇,損失了一半以上的大型機具及水中可長途移動的載具,人數也越來越少。

    Shu啟動完成改造的仿生機械體,把原先所有太空相關的功能改造成水中適用,增加管理系統,並且統合原先海底基地附近遺留的海底資料中心,讓休眠組起來後有足夠多的知識回到陸地上生活。

    隨著同伴的消逝,他心中萌生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也越來越堅定。



    最後,Shu成為最後一位在這個基地的人。



    影片到了尾聲,畫面中文字寫著:
    『如果有機會的話,Luca會見到他的。
    我不想拍攝我現在的狀態,我太虛弱了。
    我冀望……並等待著Luca的到來,完成一起在某一處生活的約定。』

    文字後面水藍色液體中漂浮著一隻小人魚,Shu蒼白細瘦的手隔著培養缸的玻璃輕輕地撫摸。



    影像結束播放。



    Shu身體從尾端湧上震顫,他的心臟瘋狂跳動,縱使大口吸氣,他仍然快呼吸不過來,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激動叫囂著,這股情緒像是要從心臟衝裂出他的軀體,Luca發現他的異狀,馬上將他側身抱在胸口,不斷安撫他沒事的,一邊擦掉他的眼淚,Shu才發現他哭了,同時像是最後一塊拼圖歸位了,他完整了。

    「在來找你之前,我到影像裡最後的實驗區,看見留下來的原始手稿仍然原封不動地擺著,然後我看到了,我們兩個的合照,那張我不見很久的照片,我發現那張照片背面寫著當時的約定,於是我恍然大悟這是你的選擇,我不敢相信你經歷了多麼絕望忍著悲傷才完成這些計畫。」
    「即使我一點都不知道身為人類的事情,你還會接受我嗎?」
    「如果你沒有找到我,我就會在那片海域直到生命盡頭,你就是Shu,無庸置疑。該是輪到我了,我會延續這份約定。」





    Luca照著Shu留下來的資料,完成一樣的事情,眼前培養液裡的是兩隻小人魚。
    他將剛完成的文件,交給機械體,機械體慎重地接過這份貴重的資訊道出:「謝謝您,一切遵照您的要求。」

    那是一份遺囑,交代著身為人類Luca和人魚Shu在生命走到盡頭後,讓他跟人魚Shu克隆而成的人魚,延續他們兩個的約定。





    機械體仍舊以長者的身分待在尖塔,指引著人魚們克服生存困難,偶爾瞥見Luca和Shu一起游過,他會無意識地微笑著說:
    『他們兩個全身上下的細胞都愛著對方。』



    即使不再是人類,相愛的情感還是透過DNA留了下來。



    Though the truth may vary
    This ship will carry our bodies safe to shore
    -Of Monsters and Men - Little Talks





    Notes:
    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這篇文章的發想到寫完,中間經歷很多超出想法外的事情,希望不會太難閱讀。
    一開始單純著只是想記錄人魚發現沈船故事的大綱,加入科幻元素後就開始失控了,主體方向是想藉由修改後的細胞記憶假說跟在星際效應中我最喜歡的觀點「愛是唯一可以超越時間與空間的事物」兩個主軸來陳述這個故事。

    細胞記憶假說是一種認為人體本身或身體上的所有細胞均有儲存記憶或個性特質的能力,而不是主流學說所認為的只存在於大腦。(取自wiki)

    我在把這個觀點延伸到DNA層面,就像人天生會討厭某些生物如蟑螂、爬蟲類等那樣,恐懼的記憶遺傳到後代的推論。

    因此我設定取自人類Shu細胞做出來的複製體人魚Shu會潛意識記得這份情感,這也是為什麼Shu在維生艙裡並不是維生功能而是保存,因為需要母體細胞去進行複製和避免複製失敗這件事情,將機械體安排呈長者型態也是為了觀察並且持續地讓人魚Shu出現在這片海域,那麼就有可能有朝一日等到Luca,算是身為人類Shu用自己管理身分做出的自私要求。
    最後基地內除了Shu沒有別人,他能夠互動的對象只剩下機械體,且身為管理者自然有權限要求機械體做這些事情。

    Luca理解了Shu想法而做一樣的事情,同樣克隆人魚也成雙成的出入,代表著Luca也是深愛Shu到記憶在他的DNA裡。

    希望有解釋我的想法。

    另外,推薦歌單:
    Wake me up –Avicii
    春はゆく- Aimer
    Waiting for love – Avicii
    Of Monsters and Men - "Little Talks" Live Perform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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