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道组】再一次，你存在的冬季（五）（五）于雪色中挽起

  

  北风响着尖厉的哨音，裹挟雪片箭一样射向极寒之地，摇撼着落叶松，大把大把地撕扯着枝叶，撞击着、掷地有声。

  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的暴风雪中，朝比奈敛起脚步，躲在房屋的藩篱后。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冬天的每次降雪都是雪女的手笔。松软的落雪，是她在欢笑；夹杂冰粒的雪，是她落寞着；融化的雨夹雪，是她在哭泣。

  “那…妈妈，暴风雪……也是雪女姐姐降下的吗？雪女姐姐明明人很好的，每年冬天都会和我一起玩，怎么会…”


  沉默良久，女人温和平缓的声音叹息般响起。

  
  “或许，雪女大人也有自己的心事吧…”


  心事…？

 
  “妈妈，我要去找到雪女姐姐！”稚嫩的声音喊着，比平时响亮得多，夹杂着雪片猛撞玻璃窗的咚咚响和令人胆寒的风泣。

  深紫色长发的女人拉住她，摸着头顶轻轻安抚，手指划过女孩同样的发色。女孩还在说着什么，已听不清了，淡下去的声音消散在一片空白中。

  
  ……

 

  毫无头绪的陌生记忆，从痛苦开始的那刻就伴随着她，至今无法从脑海中赶走。

  
  逆着打来的雪花勉强睁开眼，那个熟悉到无论何时都能辨出的身影在风雪中徘徊。往日清透的水蓝色，模糊成了一片阴郁的暗灰。女人迷茫着，张望着，身上的雪已积了厚厚一层，暴露在无边无际的茫茫白色中无处可逃。

  
  以前，从没有如此暴戾的风雪出现啊…


  ……

 

  “这个小家伙是送给你的哦，朝比奈さん。”

  诶…？

  雪捏的小兔子已然在她手心乖乖卧着了，翕动着，映在空洞出神的浓重紫瞳中。

  冰冷的空壳。也逃不掉和你一样在春天消逝的命运吧？

  不。雪女是鲜活的，活在每个纯白无暇的冬季；她才是冰冷的空壳，雪女每一句话的情感，都是空洞的流水，麻木无味地冲刷，在这具空壳里留不下任何印记。


  如果像第一只兔子那样，从日野森身边永远逃走，再无后话……

  那为何还会有第二只，日野森亲自赋予生命的雪兔…？


   “朝比奈さん，”日野森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创生的造物，“总觉得你有点像小兔子呢。”

   “善良又温和，会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冬天确实很冷，但有你在…”

 

  也许，自己是那只被捏造的雪兔，任凭挣扎着想要逃开，你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出现在眼前。那时为雪团赋形的你，会想到我吗？这样污秽不堪的存在，也能得到你赋予生命的「亲吻」吗？

 
  ……

 

  「逃走吧，就像我们不曾相识那样。」


  即便抱着这样背德的想法，即便在没有你的季节里恨之入骨，即便要再听一千次、一万次你拼尽全力挣扎着随泪道出的遗言……

 
  两双手依然会因当年的祝愿相牵，覆上彼此的温度。

 


  “日野森さん，”声音穿过雪的帷幕，在逐渐平息的凛风中愈发清晰。


  “牵好我的手，大家都在等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