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娃娃　　事後回想的話，事情的起因是在一個週一早上。
　　同班又同為住宿生的四個男生，一起行動的機會自然多，加上都是自律習慣不錯的人，在有課的日子一起吃早餐也很正常。
　　這個早上，埃內亞做完早餐就開始看手機，雖然看的時間偏長，但因為艾略特的精神沒有很好，聽到埃內亞開口問陶德事情才被引起注意力。
　　「你知道這個要怎麼操作嗎？」
　　埃內亞將手機轉過去面向陶德，同桌其他人自然也都看到了。
　　「……這是最近滿多小孩在玩的那個，紙娃娃？」陶德挑眉，「你會玩這個啊？」
　　「週末去當保母，那家的小孩在玩，也幫我下載了。」埃內亞接著打開通訊軟體，「她發這個給我讓我加她好友，應該跟訊息加好友一樣，但……」
　　「借我一下我看看。」
　　陶德拿了埃內亞的手機開始確認，坎迪的視線餘光全黏在那繽紛可愛的畫面上。
　　艾略特跟埃內亞同寢，比起陶德跟坎迪要了解的更多一些。可能因為是孤兒，早早就自立生活，埃內亞在日常生活上有著同儕中少見的細心跟耐心。
　　為了做臨時保母時照顧的孩子用自己的個人時間去下遊戲來玩，這確實很像埃內亞會做的事。
　　螢幕上小小的紙娃娃穿著樸素的初始服裝，隨著陶德的操作在空蕩蕩的小房間裡走動。
　　「這邊可以看朋友清單，這個……薇妮？」
　　「嗯，就是我要加的那個孩子？」
　　「對。」
　　埃內亞拿回手機，在陶德的指示下拜訪薇妮的家。薇妮的家看起來鮮豔又繽紛，糖果罐一樣。
　　「這隻羊是她的寵物，點這邊可以餵牠，然後點這邊給她的花澆水。」
　　「嗯嗯，這我知道，她有跟我說可以做什麼。」
　　「她幾歲啊？」
　　「六年級。」
　　樸素的娃娃認真餵羊、澆水，最後點開鳥巢造型的信箱，寫下措辭禮貌的問候。
　　「你這樣寫太嚴肅了，」默默看下來的坎迪忍不住開口，「你看上面其他人的留言，起碼加個表情符號。」
　　埃內亞從善如流地把留言最後的句號換成黃色笑臉，陶德一下子笑出來。
　　「等等，不是這樣……」
　　「你等一下……」
　　幾個人搭在一塊指點第一次玩遊戲的人網路流行語跟縮寫，看埃內亞用雙手拿手機認真的切大小寫打簡稱，莫名有喜感。
　　
　　那個可愛風格的紙娃娃交友遊戲埃內亞玩了超過半個月。
　　每天準時開遊戲，拜訪好友、餵寵物、澆水、寫留言、看留言板，儼然成了日常。
　　甚至跟坎迪的交流都因此變多了。埃內亞拿到什麼道具就給紙娃娃穿什麼，每天早餐都要看一眼埃內亞手機畫面的坎迪忍了四天後主動提出幫埃內亞的角色穿搭。
　　好看的造型都是需要花錢的，埃內亞沒付費，免費道具有限，紙娃娃還是穿的很樸素，但至少看起來美觀順眼。
　　「現在有期間限定活動，送了這個，灑水壺的頭飾。」
　　埃內亞打開展示畫面，獲得坎迪的無言。
　　「這顏色也太糟！」
　　「活動公告說，戴著這個頭飾，澆水的收益會提高。」
　　「……給我一下我想想怎麼搭。」
　　坎迪開始燒腦時艾略特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桃紅色的灑水壺，看起來確實不怎麼樣。
　　坎迪勉強湊了一套顏色看起來不會那麼不協調的打扮，關掉衣櫥回到畫面，埃內亞的紙娃娃旁邊就站著另一個頂著銀底金雕花灑水壺的紙娃娃。
　　「別在意、別在意，那是課金玩家。」陶德拍拍臉色都變了的坎迪，「這個是……小薇妮啊，看起來花了不少錢？」
　　「嗯，她常常換造型。」埃內亞拿回手機，幫薇妮澆花再餵食寵物。艾略特看寵物已經不是之前的小羊，變成一匹有虹色鬃毛的小飛馬。
　　留言板上都是誇讚薇妮的造型很好看的留言，埃內亞也中規中矩的留下讚美，並翻看之前的留言。
　　艾略特沒有玩過這種手遊，但也注意到留言板上有幾則訊息是有附圖的，附圖內容都是一些漂亮可愛的道具，最近一則的附圖就是那個精緻好看的灑水壺。
　　埃內亞點進去細看底下的留言往返，看的很認真。
　　坎迪也在此時下定決心。
　　「課金吧，埃內亞。」
　　「……什麼？」
　　「有最便宜那個銅皮的水壺就好，那個樣式質感可以跟你之前穿的英倫風搭配。」
　　「坎迪，只是遊戲而已，沒必要這麼計較……」
　　「這不是單純的遊戲，」坎迪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穿著搭配會影響你給人的印象，就算乍一看還算協調，塑料灑水壺的質感還是太差了，為了顏色挑的這個球鞋跟西裝褲搭起來也很糟，原本的造型才是現有的裝備中最適合你的！」
　　「我不介意的，而且我也沒有信用卡。」
　　「沒問題啊我幫你刷，多少錢？」
　　「艾略特你別這時候摻進來……」
　　「既然要買的話連這個起始優惠組合一起吧！」
　　「你們都冷靜一點……！」
　　最後沒有買成功，有些令人遺憾，艾略特真不介意那點金額，週末出去玩回來帶給宿舍的伴手禮都不只這個錢了。
　　相比那些來說，看埃內亞難得困擾的樣子還比較有趣，艾略特覺得陶德應該也是同感。
　　接著幾天埃內亞都沒讓坎迪幫忙看紙娃娃。
　　
　　有趣歸有趣，艾略特沒有忘記一開始注意到這件事的緣由。
　　已經看這件事情看了一陣子，也差不多到能問的時候，晚上又看到埃內亞在看那個遊戲的留言板時艾略特便問了。
　　「怎麼會想要玩這個遊戲？」
　　「嗯？嗯……」埃內亞頓了一下，「薇妮的父母請我當保母的時候都會特別留蛋糕給我，她也很乖，我想說多陪她玩，她對我印象好的話，之後他們還要找臨時保母也會找我吧。」
　　「這還真是認真，你想將保母發展成正職嗎？」
　　「倒也不到那個程度，而且這遊戲也還滿有趣的。」
　　「嗯，我看坎迪也很喜歡。」
　　從開始玩到現在，埃內亞對紙娃娃認真又上心，但艾略特不認為埃內亞說的是實話。
　　艾略特沒有玩，但從旁邊看也能看出來，埃內亞看待這個遊戲的態度跟坎迪是完全不同的面向。
　　坎迪每次幫埃內亞配衣服造型都顯得很嚴肅而專注，確實做到了那些貧瘠的免費造型能搭出來的最佳解，還搭了不只一組、每隔幾天就要換。不用說艾略特都知道坎迪超喜歡這遊戲。
　　埃內亞的注意力明顯集中在遊戲的社群功能上，每天都會去薇妮的留言板留言。
　　艾略特想，埃內亞可能不知道，重視網路上認識的朋友的人看網路訊息時是很容易被牽引情緒的，喜怒哀樂都會表現出來。
　　而埃內亞在看留言板時，專注之餘永遠是一臉慣常的微笑。
　　那不是看喜歡的、在意的東西的表情。
　　而這段時間，除了玩遊戲外，艾略特已經有三次看到埃內亞在看講網路交友陷阱的新聞。
　　光是猜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情緒就踮起了腳尖，翹首以待，「如果需要幫忙，記得跟我說喔。」
　　艾略特突然的發言反讓埃內亞驚訝了。
　　「……謝謝，但我真的沒有打算要課金。」
　　「哈哈哈，其他事情也可以啦！」
　　
　　而後事情確實有所展開，但發展方向跟艾略特的預想有點不一樣。
　　「請幫我一個忙。」
　　埃內亞這麼說，艾略特當然是同意了。
　　於是現在，艾略特坐在維多利亞港漁人碼頭甚受青少年歡迎的美式餐廳內，面對剛上六年級的小女生，中間還隔著一盤剛出爐的炸魚薯條。
　　埃內亞對薇妮的評價是「乖孩子」，這是個很曖昧的說法，實際見到本人後艾略特的理解是，這是個容易被忽悠的傻孩子。
　　正在長大的女孩穿著波西米亞風的寬版上衣跟牛仔短褲，金色帶棕的長髮紮成馬尾時刻意做了造型，看起來蓬鬆好看……整體來說，完全不在艾略特的守備範圍內，畢竟年紀就出局了。
　　假裝成遊戲裡的朋友「艾倫」跟薇妮碰面。埃內亞委託的時候還給艾略特好幾張打印出來的遊戲截圖。
　　「艾倫」是薇妮在遊戲裡的好友，認識時間就三個多月但交流很多，「艾倫」送給薇妮很多限定道具，薇妮對這個網友儼然是引為知己的程度。
　　而這個「艾倫」從半個月前就開始旁敲側擊的約薇妮出來碰面，薇妮想見網友又怕父母得知，就拜託埃內亞這個臨時保母幫忙打掩護。
　　「他們這麼常說話，我能瞞過去嗎？」
　　「可以的。」
　　就如埃內亞確信的那般，瞞的相當順利──因為薇妮是個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整個談話過程几乎都在講自己的事，講父母如何、學校如何，艾略特只需要附和。
　　埃內亞跟艾略特說，支開薇妮後埃內亞會去找出「艾倫」並跟對方談談。
　　艾略特沒有問為什麼不直接通知警察。
　　等了這麼長的時間，艾略特期待看到的可不是報紙上戀童癖被捕的新聞而已。
　　這樣虛耗了一段時間，等薇妮去洗手間時艾略特打開跟埃內亞的訊息視窗，上一則訊息還是埃內亞寫的課堂作業筆記。
　　『你今天晚上回宿舍嗎？我要出去一趟，鑰匙放老地方。』
　　訊息送出時薇妮也蹦蹦跳跳的回到座位，拿起之前的飲料就喝。
　　「……總覺得有點可惜呢。」
　　「什麼？」
　　「沒什麼，小薇妮今天可以待到幾點呢？」
　　「啊，這個，唔……」薇妮略顯為難的掏出手機看，「我朋友說可以幫我到五點，五點之前一定要回家。」
　　「朋友嗎？」
　　「嗯，跟你差不多大，是我家的臨時保母，他也有玩遊戲，就這個人，也很常跟你講話的這個。」
　　薇妮打開遊戲，指著留言板底下的回覆給艾略特看。
　　「就是他啊。」
　　「嗯，之前的保母來家裡都讓我去玩自己的，他每次來都會陪我聊天，雖然有點無趣啦但我覺得他人還不錯！這次我能出來也是他跟我爸媽說他會陪我來海港拍我作業要的風景照，我本來還想我得自己找機會偷溜出來，喔對了我待會還要拍照……」
　　小女孩叨叨絮絮的說個不停，艾略特隱約有了個猜想，由衷說道，「妳運氣很好呢，真的很好。」
　　「哪有！我之前也沒抽到限定的衣服，最後還是你送我的。」
　　「遇到我也是一種好運嘛。」
　　彷彿電影裡才會出現的那種，一次次跟危險擦身而過、倖存到最後，獨屬於未成年人的強運。
　　有了這個想像，陪薇妮打發時間的過程也沒那麼無聊了。
　　
　　下午四點半艾略特就將薇妮送回去了，只送到那個街區，沒有跟薇妮的家人碰面。
　　再看手機，埃內亞三點的時候回了訊息。
　　『我遇到朋友，跟對方聚一下，這個週末不回去了，不用留鑰匙。』
　　看起來沒有異常，只是他們根本沒有所謂「放鑰匙的老地方」。
　　考慮接下來要怎麼做是件有趣的事，艾略特好好地享受了這份樂趣，到晚餐前，艾略特撥了視訊電話給埃內亞。
　　對面接通了。
　　畫面上的埃內亞依然帶著笑容，一開始視線還有點游移，好像在確認鏡頭跟顯示，隨後就好好的看著畫面了。
　　『艾略特，都還順利嗎，薇妮回家了嗎？』
　　「嗯，沒什麼問題，你那邊呢？」
　　『嗯，我見到艾倫先生了。』
　　埃內亞看起來心情很好。
　　那微妙的差距無法形容，但艾略特有這種感覺，視訊裡的埃內亞有種……像是坎迪給紙娃娃打扮漂亮後會有的那種輕鬆、愉快的氛圍。
　　『我會在這邊吃飯，跟他多聊一會……明天就會回去，不用擔心我。』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謝謝，我會的。』
　　掛斷視訊，艾略特立刻打開相簿看剛才的錄像。
　　埃內亞穿著黑色棒球外套，跟今天出門時穿的是同一件，人在室內，光線偏暗，能看到素淨的牆、矮書架跟盆栽，應該是哪個燈沒全開的民宅。通話過程中只有埃內亞的聲音，沒有別的動靜。
　　應該問埃內亞能不能看看艾倫。這個念頭曾經一閃而過，重看錄像時又一次回到艾略特的腦袋裡。
　　但再重來一次，艾略特也不會問。
　　黃金鑰匙鎖著的門，艾略特沒有想要去打開它……現在沒有。
　　現在只要知道那扇門確實存在就夠了。
　　只是看著門也能想像很多東西，想像那個溫文爾雅的室友現在可能在做什麼。
　　
　　他掛斷視訊。
　　他是在對方拿著他的手機發訊息時放倒對方的，手機螢幕上濺了血，幸好沒沾到鏡頭，視訊不會看到這邊螢幕的狀況，他也就不急著擦，這些痕跡處理起來都需要小心謹慎些。
　　他脫掉外套，室內不需要穿外套，只是因為一進門剛脫了外套就被襲擊，運動衫上也有血，對那突然的視訊邀請他只能先穿外套遮一下。
　　「讓你久等了。」
　　雖然他這麼說，但躺在地上的人……艾倫沒有反應。艾倫襲擊他時沒有留手，他反擊時更不會有。
　　這亦是他考慮過後安排的結果。
　　跟艾倫碰面時他就直接跟艾倫說他知道艾倫做了什麼，接下來又想做什麼。
　　他說他收集了能讓艾倫身敗名裂的證據，勒索艾倫，讓艾倫同意他上車談，再透露了自己單獨行動的資訊。有意識的誘導艾倫將他帶到自己的地盤、動手除掉他。
　　雖然有努力學習了，要在現代社會做不能被發現的事情需要注意的細節還是很多。他自認不見得能做到縝密，不如讓原本就有犯罪計畫的艾倫來做。
　　艾倫隱蔽的將他帶進家裡，對他下死手，清理他來到他家的痕跡，再用他的手機發訊息給朋友。
　　一旦確認清楚手機裡都沒有其他需要處理的情報，手機也會被銷毀吧。
　　重新弄台手機很麻煩，所以他在那個時機猛擊艾倫的頸背。
　　只是這樣不能確保死亡，他沒有凌虐折磨獵物的興趣，放下手機他就借廚房刀具斷了艾倫的性命。
　　現在這樣很好。
　　他的心情也很好。
　　他不需要擔心自己在這裡的事情很快被誰發現，艾倫自己的行蹤問題艾倫肯定也自己解決了，他有很充裕的時間吃一頓愉快的晚餐，或許會是他這段時間以來最愉快的晚餐。
　　他借了艾倫的衣服，將運動衫送進洗衣機裡翻滾。艾倫的體格比他大一些，他得把袖子捲起來固定住。
　　「我想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為什麼你會以孩子為目標。」
　　沒有維持衣服跟環境整潔的顧慮，他處理起食材相當爽快，拉到浴室就開始切分。
　　「不是說戀愛對象，嗯，那方面我也沒什麼興趣……但是，不管想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孩子都是很容易下手的目標。」
　　「體格小、力量小，經歷的事情不多，思想也容易動搖。」
　　「我看過不敢上前線的士兵，面對沒有抵抗能力的婦人跟小孩時兇猛又殘忍，你如果在戰場上也會是那種類型吧？」
　　將切成大塊的肉移到廚房，換了刀具再處理成適合入口的大小。
　　他喜歡料理，今天這麼難得的機會，他想可以多做幾道。
　　「我原本也打算誘拐那個孩子，最近不能去醫院，我真的太餓了……但未成年人出事警方會特別緊張，我猶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動手。」
　　灑下調料，他微微收斂了笑意，聲音裡多了幾分慎重跟真誠，「這件事情需要謝謝你，艾倫先生。」
　　「對成年人下手相對來說安全多了，而且事情進展的這麼順利……新鮮的食材，還可以調理過再吃，真的很感謝你。」
　　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他發自內心說的。
　　用現有的調料跟廚具，他做了四道不同處理方式的肉菜，燉跟烤都要等一會，他先端了煎的跟生切片到餐廳坐下。
　　餐廳被艾倫特別佈置過，在艾倫原本的計畫裡，這裡應該要坐著艾倫跟另一個女孩子。
　　「我看過不少因為侵犯未成年人而被抓被判刑的新聞，即便抓的很嚴格，這麼做的人亦依舊很多，這也表示你有很多可以理解你取向的同伴吧？」
　　艾倫聽不見他說的這些，更不會回應他。
　　「……」
　　曾經的他不會將這些與食人有關的事拿來當成聊天的話題帶上餐桌，會有人跟他坐在同張桌上，一邊用餐，一邊說著天南地北。
　　如今的他混跡於常人之中、吃常人的食物，也會在那樣的餐桌上跟人攀談，但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傾聽，遠沒有今晚的他這般話多。
　　「……那麼，我開始享用了。」
　　此後只餘深入夢鄉的寂靜。
　　
　　埃內亞次日下午回宿舍時拎了兩盒綜合甜點跟一瓶高級紅酒。
　　「這些等坎迪跟陶德回來跟他們分，酒可以做菜。」
　　艾略特看了一眼酒的年份，這個等級用在料理上有點可惜，但埃內亞說要做菜那就做菜吧。
　　「這甜點……還真有心了。」
　　「嗯，艾倫先生做了很多準備，」埃內亞打開盒子讓艾略特看有沒有想吃的，「但他已經不會再跟薇妮見面，我想這些也不好再拿給她，我們自己吃掉吧。」
　　「所以對方真的有問題？」
　　埃內亞點點頭。
　　「慣犯，我在他家有看到照片跟光碟。」
　　「你還真的跟他去他家了啊……所以你把他怎麼樣了？」
　　「我把他閹割了。」
　　埃內亞回答得很乾脆，艾略特也點頭接受了，「有需要幫忙善後嗎？」
　　「……」啞然片刻，埃內亞笑出來，「開玩笑的，我只是狠狠揍了他一頓，揍到他不敢再靠近薇妮或我而已。」
　　艾略特挑眉，退一步上下打量滿身書卷氣的室友，「……不像你，我還是覺得你閹了他聽起來比較有可信度。」
　　「都怎麼看我的啊，」埃內亞搖頭，打開冰箱，「晚餐吃紅酒燉雞胸肉如何？」
　　「沒聽過比這更浪費高檔紅酒的搭配了，沒問題。」
　　艾倫先生究竟怎麼了？艾略特沒有追問，埃內亞沒有解釋。
　　艾略特接受了消耗半瓶紅酒也沒能變得更美味的雞胸肉，埃內亞也好好聽完了關於薇妮那場無聊約會的話題。
　　心照不宣。
　　那款紙娃娃遊戲埃內亞繼續玩了半個月，然後慎重地跟坎迪說自己不玩了。
　　「我跟薇妮的父母說了她在遊戲裡接受高價禮物的事，他們很感謝我，但薇妮的遊戲被刪了，她很生氣。」
　　「所以她的角色才總是穿最新款啊。」
　　陶德了然，坎迪則還在埃內亞的退坑宣言裡回不過神。
　　「嗯，那個網友有些不太好的發言，感覺是刻意在網路上釣未成年人的傢伙。」埃內亞無奈的嘆了口氣，「總之，薇妮不想再看到我，我應該也不會再去她家當臨時保母了。」
　　原本就是為了薇妮才玩遊戲，現在沒了目的，退坑也很正常。
　　「坎迪還想要玩的話我的帳號給坎迪吧？」
　　坎迪看向手機螢幕上穿著英倫風小禮服的紙娃娃，張嘴，闔上，再出聲，「──不用，那遊戲也不是我喜歡的風格。」
　　幫埃內亞打扮還能盡情往可愛的風格走，畢竟是幫埃內亞，但如果是自己要玩，那勢必要改造型……畢竟坎迪「不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
　　埃內亞理解的點點頭，在坎迪眼角餘光的注視下移除遊戲。
　　艾略特看埃內亞回班級群組的訊息，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埃內亞也會單手打字了。
　　「其實偶爾像這樣玩遊戲感覺也不錯，」艾略特說，「下次有適合的遊戲的話再找大家一起玩吧？」
　　埃內亞看向艾略特。
　　「好啊，務必帶我一個！」陶德很有興致的附和。
　　「看是什麼遊戲……大家一起玩的話。」坎迪也同意了。
　　「你們知道的遊戲應該比我要多吧？」埃內亞無奈，最後還是點頭，「有合適的遊戲的話，會的。」
　　下次再見到那扇門會是什麼時候，艾略特不知道，但他會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