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桐生将手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还没来得及适应的掌心很快就感受到了有些烫手的温度。
聒噪的蝉鸣已经停了有段时间,不过在空调有限的大道寺里,即使到了深夜,暑气也依旧不可小觑。长时间聊电话的时候,手机总是很容易发热,在炎热的夏天里尤其如此。
花轮很少会和桐生聊工作到深夜,大抵是明天的任务有些特殊,是支援一场在公海的交易。出发地点定在了之前那场金块走私闹剧的横滨港——也许就是这点让花轮有些意识过剩了也说不定。
再怎么说这个时间点还聊语音有些扰人清梦了,挂掉了漫长的电话以后,两人继续用简讯交流着任务细节。
桐生不太习惯在小小的屏幕上打字,更不要说用的还是非惯用手的左手。对面花轮的简讯已经一段接着一段发过来,桐生却连一条的回复都没打完。最后干脆把打到一半的字全部删去,只发了简短的两个字“了解。”
对话框的左下角很快就出现了“已读”的字样,下文却迟迟都没有出现。虽然桐生和花轮平时不怎么用简讯往来,但在有限的经验中,结束对话的从来都是花轮那边。桐生不喜欢看花轮那冗长的说教,花轮也经常拿他已读不回来教育他,因此这次实在是有些反常。
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历史讯息,同时等待着迟来的回复,桐生再次确认了一遍花轮发来的关于明天任务的流程安排。视线随着划动的手指从头看到尾,最后又回到了屏幕的底端。
“了解”两字小小地钉在屏幕一角,和上面成片成段的文本框形成了强烈的温度差。
“那、么……明天、就、码头、见了……”
“发送。”
已经很晚了,但还是决定在睡觉前再发一条消息——这么想着的桐生,敲下了最后结束对话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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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桐生昨晚睡得并不踏实。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在大道寺度过夏天,但今天早上起来还是热出了一身的汗,连起床都比平时要晚一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报时,留给出发前做准备的时间虽然还有,但绝对谈不上充裕。
识别到人脸的手机自动就解锁了,屏幕停留在昨晚和花轮聊天的界面上。最后一条简讯还是自己发的码头见的消息,状态也还是已读不回。
桐生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但他认为这应该不是被花轮“已读不回”所导致的,毕竟同样这么做过的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那也许是睡眠的不足亦或是迟到的预感才使人如此焦虑吧。直到准时坐上前往横滨港的车以后,桐生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也因此有了假寐的余裕。
下车之后桐生还有些昏沉,但是看到眼前来者不善的面容,困顿的大脑一下又精神了起来。
“花轮今天有事没来,所以你跟着我行动,净龙。”
“吉村?……这是怎么回事?”
“花轮不在的时候你归我管,就是这么回事。”
真是莫名其妙。桐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打算询问那位从昨晚开始毫无音信的管理者,结果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自花轮的未读消息,是自己刚才在车里打盹的时候错过的——
“今天我不去横滨港执行任务,净龙你听从吉村的指挥。”
不解释一下昨天的“已读不回”也就算了,隔了这么久发来的这一条也是如此令人扫兴,真是应了那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要是知道吉村来代班绝对在车上的时候就掉头走人,但是现在也不可能临阵脱逃。心里的咋舌传到嘴边只剩下一口长叹,桐生按照预定流程那样,开始了今天的任务。
说是支援一场在公海的交易,但是委托人并没有具体说明交易内容,大道寺的作用更多是气氛上的造势。被包场的码头上,密密麻麻停了好几艘快艇,只有中间最大的那艘是委托人所在的交易船,其他周围全是大道寺的护航船。
今天的横滨港风平浪静,是个适合出海的好天气,可是对于岸上码头留守的桐生等人来说,却属实有些难熬。
不过桐生是自愿留在岸上的,因为吉村在船上。
只是擦擦额头和眼角汗水的空隙,地上反射的日光瞬间就钻到了抬起来的墨镜背后,刺得桐生睁不开眼。时间的流逝伴随着烈日的升悬,除了越来越热的空气以外,唯一能遮荫的地方——四周集装箱投下的阴影也变得越来越窄。
原本分散在码头各处的特工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躲进集装箱的阴影下。桐生也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最后朝着远处能庇荫的地方走去。
并不是很想和其他特工有过多的接触,因此才特意挑了个偏僻的角落。本来以为没有人,结果走近了桐生才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先客虽然愣了愣,但还是笑着为这位不速之客挪出了空位。
“请进。”
“啊、啊啊……谢谢。”
大概是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外还会有别人也跑到这里来,对面的特工向桐生投来了抱有好奇与打量的视线,但并不像其他特工那样充满了恶意的试探。
“你是……净龙吧,你也是来这里乘凉的吗?”
“不过今天确实是热啊,一点风都没有。这水泥地烫得鞋底都要融化了。”
“……”
特工的态度比想象中要更加友善,甚至有点过于亲切了。桐生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人。
“放心吧,我不会和你上司打小报告说你在这里偷懒的。”
“啊,不过净龙你的上司是花轮先生是吧,花轮先生今天刚好没来呢。”
“哼,大概在哪个空调房里优哉游哉地办公吧。”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后,有了共同话题的桐生竟然难得回应了一下对面滔滔不绝的特工。下属们聚集在一起抱怨恼人的上司——本以为是轻松愉快的职场闲谈,但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诶诶?净龙你不知道吗,花轮先生是病了呢。”
“嗯?……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人事部门的特工说的,具体不是很清楚。”
“曾经我也受过花轮先生不少照顾,他是个工作很认真负责的人,对待今天这个任务也是……这次会不会是积劳成疾倒下了呢?”
讨论的虽然是别人的病情,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却还是变得有些尴尬。特工从上衣里掏出香烟,默默吸了起来,随后便再也没有说话了。
“请问还有烟吗?”
“有的,请用。”
能听到其他特工表达对花轮的尊敬之情,作为下属的自己也与有荣焉,替他高兴。桐生当然知道花轮还有很多秘密,可是感觉比起眼前的这个特工,明明自己和花轮之间的关系才更为熟络,关键的时候却对他一无所知。
或许也不是一无所知,而是花轮有意识不告诉自己。自以为和花轮的交往还算密切,难道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烟雾笔直地升上空中,心绪却是一团乱麻般沉入谷底。借来的烟总是抽不惯,桐生感觉这支烟抽了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直到任务结束为止的记忆都很模糊,在午后阳光最猛烈的时候,传来了吉村准备撤退的指示。
开足了冷气的黑色业务车一辆辆地接走从船上下来结束任务的特工们。确认了吉村也上车以后,桐生才不紧不慢地跟着撤退——他实在是不想和吉村在同一辆车上。
挑了最边上的一辆车,没想到驾驶座上的竟然又是刚才在集装箱下面一起乘凉的特工。
“好巧啊,又见面了。”
还是这么开朗友善的性格,桐生还没走近,特工便热情地摇下车窗和他打招呼。
“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用等了快上来吧,车里凉快。”
“谢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甫一打开车门,迎接桐生的便是扑面而来的凉风,和车外炎热的港口仿佛是两个世界。从高温的考验中脱离出来的特工似乎也变得比刚才更有活力了一些,看得出来心情还不错。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也许可以……”
桐生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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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踏在铁制的台阶上发出了清脆的脚步声,回响在安静的住宅区里显得格外明显。顺着回忆中的路线,来到小型公寓楼的二层,桐生停在了最尽头的房门外。
——这里是花轮的公寓。
虽然是个刚认识不久的特工,但总觉得会是个好说话的对象。当桐生试探性地提出想绕路去趟花轮家探病的时候,对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以前曾因故拜访过花轮的家一次,多少还记得怎么去,可是实际站在门口的时候桐生又有点犹豫了。
花轮连生病了都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么突然就来探病说不定还多此一举。而且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住在这里,或者搬家了也不奇怪。
为了确认似地打开了门边对讲机的电池仓,仓盖背面贴着房间的备用钥匙——显而易见的信号,花轮并没有搬家。知晓了这一事实以后,回头的借口似乎又少了一个。
归根结底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里?问候的话其实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不是吗?桐生想不明白,只是身体比头脑先行动了起来。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这个习惯真的是要改改了,桐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松懈下来,手中的备用钥匙就像看准了时机一样溜了下去,砸在硬质的地面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有谁在外面吗?”
“是我,花轮……”
“桐……净龙?等、请等一下!”
隔着房门都能听见后面七零八落的碰撞声还有紧张的脚步声,事到如今桐生也不觉得花轮向自己隐瞒病情是什么见外不见外了,他越来越觉得可疑。
“你没事吧,我拿备用钥匙进来了。”
“等……”
拉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花轮伸到中途的手——离门把只有一步之遥了,此时却只能尴尬地悬停在半空。但是更尴尬的,还是手臂后面,花轮那除了内裤以外一丝不挂的下身。
“这、这是……花轮,你不是生病了吗?”
“总之可以先关门吗,进来再说吧。”
步入室内的桐生顺手锁上了房门,花轮则留下一个转身回房的背影。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没有了衣物的遮蔽看起来格外明显。
“确切来说,请假的理由不是生病,应该是受伤吧。”
一边向桐生解释,花轮一边把滚落在地板上的瓶瓶罐罐逐个捡起放回到房间内的矮桌上。
明白了刚才在门外听到的碰撞声原来是这么回事的同时,也将视线落在和瓶瓶罐罐一起放在桌面、那卷刚拆封的纱布上。心想着“难不成”的同时,桐生拿起其中一个罐子看了看——果然,是治疗烫伤的外用药。
“花轮,你是烫伤了吗?”
“是的……昨天晚上和你发简讯的时候,想换个手拿手机时一个没注意失手了,碰倒了桌面上的热咖啡,然后就烫到大腿上了。”
“当时忙着做应急处理,所以没来得及回复你的消息。今天早上拜托公寓管理员买了些药,这几天涂了药如果不会恶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
桐生扫视了房间内的地板,在餐桌下面的地毯处,确实有一块新鲜的深色污渍,估计咖啡就是在那里被打翻的吧。其实哪怕不去确认,桐生也不认为花轮会向他撒谎,可是他不理解这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我也有自己的立场和自尊心的。”
尽管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些牵强,倒也确实说出了部分心声。花轮不想让桐生看到自己这么不堪的样子,如果是其他部位的烫伤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腿根这种如此尴尬的地方。
对于诸如吉村等其他人,花轮有不会被细究和关心的自信,可是一面对桐生,多余的情愫和过剩的敏感就怎么也控制不了——当然这些花轮是绝对不会向桐生坦白的。
“今天横滨港的任务已经顺利结束了吧,你是不是该回大道寺了?别忘了你的立场。”
有些逐客令意味的话语,对于前来关心自己的下属来说听上去实在不怎么客气,但工作和任务是花轮的保护色。时刻告诫桐生注意自己立场的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管理者的身份。
“啊,那好,再见了。”
“——我怎么可能真的这么说啊。”
都来到对方面前、做到这个份上了,花轮还在念叨着大道寺的清规戒律,桐生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为了探病而来到这里,了解清楚情况后反而掉头就走才哪里不对吧。这样倒显得自己像是个确认上司真的受伤以后幸灾乐祸的下属了。
“那个纱布,你是准备换药吧,纱布拆封了要及时使用,至少让我帮你上个药再走吧。”
“不、不用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
“安分一点!唉……你现在走路也不方便吧。”
忍不住用了比较重的语气,学不会坦率的管理人才老实下来。大道寺的任务总是伴随着危险,无论桐生还是花轮都免不了挂彩的时候,相比之下区区烫伤的确算不了什么。
知道花轮不是客气,只是桐生不喜欢被他回避的感觉——他需要花轮这个与外界接触的窗口,更需要普通的人际交往去维系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理解了现状的花轮小声地叹了口气,浅浅地坐在床沿上,将大腿腾空架了出来。坐定以后,桐生才一只手举着棉棒,另一只手拿着药水,蹲坐在花轮面前。
刚才出于礼貌并没有盯着看受伤的腿根,现在想要上药时桐生反倒看不真切了。可能是坐姿的原因,花轮衬衫的下摆盖住了部分伤口。
虽然只是桐生为了上药方便无意说的一句请求,听到内容时花轮还是不禁慌了一下。彬彬有礼的口吻说出来的文字却是相当令人脸红——
“花轮,可以麻烦你自己把衬衫掀起来吗?”
“呃、嗯……我知道了。”
花轮将衬衫下摆用手稍稍往上提了提,露出底下深色内裤若隐若现的一角。刚好到这里,桐生才终于看清花轮受伤的部位。
烫伤红肿的皮肤带状横贯双腿,虽然没有蔓延到根部最里面的位置,距离内裤边缘都还有一寸左右的距离,纵向却是深入到了腿间两侧。桐生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出来花轮当时是以怎样的姿势被烫到的。
不知道是被大腿略白的肤色衬托出来的原因,还是红肿的皮肤自带的凸起,明明还没有上药,受伤的地方已经隐约透出几抹光泽。桐生将棉棒充分吸满了药水,小心翼翼地朝着患处涂去,才刚一碰到伤口,花轮就忍不住抖了一个激灵。
“要是痛的话就说。”
“还、还好……”
不指望花轮会老老实实地喊疼,但自己也想找点别的什么分散一下彼此的注意力。无处安放的视线在腿间的伤口处来回游走,桐生看向了那个熟悉又令人在意的宝蓝色衬衫。
“话说回来,你不穿裤子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上面还穿着平时的衬衫?”
“刚才有一个和大道寺高层的视频会议,因为要出镜,想着至少上半身要收拾一下。”
桐生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花轮,只看上半身的话确实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穿戴得整整齐齐的管理者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竟然还抹了发蜡。
“呵,原来是这样啊。”
用棉棒重新蘸取了药水再次涂抹于患处,视线又回到了花轮有些狼狈的下半身上。那些大道寺的臭老头们肯定不知道,屏幕那端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特工下属,下面竟然没有穿裤子吧——想到这里,桐生觉得有些滑稽和搞笑。
面上的伤口已经涂得差不多了,手上的这根棉棒也差不多该换了。桐生把旧的棉棒放在矮几上,重新抽了根新的。
“花轮,把大腿张开。”
“诶?!”
“要涂内侧的药了。”
“啊、啊……好。”
也不知道桐生是不是故意用这种容易令人误会的说辞,花轮只觉得恍惚了的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说服大脑这纯粹是为了上药方便,打开腿的姿势却僵硬得完全不会说谎。
张开腿后才发现,即使除去股间阴影的视觉影响,不像表面那般通风干爽的内侧,连患处看起来都要更红肿一些。桐生往前凑了凑,仔细地将沾满药水的棉棒碰了上去。
“唔、唔嗯……!”
夹杂着疼痛的呻吟从花轮嘴边不经意地漏出,虽然很快就被声音的主人压了下去,但桐生还是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动摇。
顺着肌肉的方向,桐生将粘稠湿润的药水自外及里一点点涂抹遍及,莹亮的水泽在腿间的阴隙处影影绰绰,染满了旖旎的潋滟。有些没来得及吸收的药水顺着红肿的凸起缓缓流下,淌出一道不规则的曲线。然后在滴落的前一刻被棉棒接住,重新涂抹均匀。
即使声音可以靠紧闭双唇去控制,气息却是怎么都无法压抑的。棉棒的前端每划一下,颤抖的气息便乱一分——隐秘的乐趣被开发出来,时轻时重的动作撩拨着花轮不属于痛觉的神经。
紧紧攒着的衬衫被扯出褶皱,掌心的汗液也在上面印出深色的水痕。在动作停下来的空档,花轮实在忍不住开口了。
“净龙,我承认我平时对你可能严格了一点,但也没必要趁我受伤的时候报复我吧。”
“我看你没吱声还以为力度刚刚好呢,你要是觉得痛的话早点说出来就好了。”
“我拒绝。”
到底怎样才能让这个管理者的嘴巴也像身体一样老实呢?可能解决这个世纪难题得花上不少时间,桐生却是乐在其中。
“再把纱布缠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桐生将洁白柔软的纱布一圈圈地仔细缠在花轮的腿上,最后用医用胶布小心固定住。是药效开始起作用的原因吗,花轮这次全然感觉不到刚才的疼痛。
“好了。药品我来收拾就行,收拾完我就准备回去。”
“谢谢你,净龙。需要我叫大道寺派辆车送你回去吗?”
“走路就可以了,我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反正出了这个房间,外面到处都是你们大道寺的人在盯着我不是吗。”
被照顾后有些温暖的心里,突然又泛起一些苦涩。桐生说的没错,大道寺的特工无时无刻不在盯梢着他。眼下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小公寓,也许是他最“自由”的空间也说不定,所以桐生才想再多呆一会吧。
可是这样的“自由”也不过是因为这里还有他这个管理者在场看着——花轮想知道桐生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仅仅只是个管理者的自己面前。
“桐生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你会到这里来呢?问候的话,其实只要打个电话就足够了。”
“……谁知道呢,大概是想见你了吧。”
“真的吗,那可真是令人高兴。”
这当然不是真的,彼此都心知肚明。但是桐生没有想到花轮会问这个问题;花轮也不会知道,在不久前自己的家门外,桐生也曾同样问过他自己。
现在桐生想通了。
“但是见到你之后,我才总算明白——”
“比起身体上的坦诚相见,心理上的肝胆相照才可贵吧。”
收拾妥当的桐生站了起来,但是并没有急着走。望了望坐在床上有些愕然的花轮,留下了临别前最后一句话。
“下次再遇到困难的时候,希望你也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花轮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站起来送行。就这样目送着桐生的背影消失在玄关,直到房门合上。
“谢谢你的忠告,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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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轮的公寓离开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穿过繁华的商店街,一路上都看到刚放学的学生们。少男少女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在各式各样的店铺前驻足、嬉闹。
在传来诱人香气的小摊旁,桐生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学生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刚出炉、热腾腾的一盒章鱼烧。
“噫!!烫烫、好烫!呼——呼——”
“真是受不了你,这么猴急干嘛,小心烫伤啊。”
“所以说你不懂啦,烫的时候才最好吃啊嘻嘻~”
年轻人的欢声笑语逐渐远去,离开了热闹的街市,迎来了有些恼人的蝉鸣。
“烫的时候才最好吃吗……”
咀嚼着刚才学生们的话语,桐生转过身去决定折返。迎面吹来的暖风还带着商店街的烟火气,午后的日光温柔地笼罩在桐生的身上,投下了斜长的身影。
“我也买个章鱼烧吃吃吧。”
(END)
(如遇烫伤,请遵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