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牛奶、玩具職人廣場的噴水池,居民遛狗的公園,每到假日便人滿為患的市集,全部都一一跑過。氣喘吁吁的金髮少年最終在鎮上唯一的一間玩具店前面停下腳步。
諾克斯玩具店。
「Alban哥,我來了!」顧不上汗水從額角滑落,揹著後背包的Sonny就推門進入。
「Sonny,不要老是來我這間骯髒的小破店。難得暑假,你應該跟朋友出去玩」身為店主的Alban對於來者非但沒展現歡迎,反而面露嫌棄。
「況且你的年紀還來我這間玩具店…到底哪點吸引你啊」
Alban的困惑確實有一番道理,Sonny身為15歲中學生,應該早就失去對小朋友取向玩具的興趣才對啊……
「Alban哥,請不要開玩笑好嗎」Sonny無奈地把背上的包包取下,手一邊熟練的從角落拿來椅子,泰然自若地坐在櫃檯前。
「一個在學期中星期一到星期天都被父母排滿補習班的人,在學校最好能交到朋友啦」
「啊,是嘛……」看著Sonny開始自動自發的閱讀起從背包裡拿出的福爾摩斯全集第一冊,Alban尷尬的抓抓後腦勺。
……
「不是!你要讀書怎麼不去圖書館,我店裡燈光又不充足,容易近視、」
「Alban哥你不用在意我,今天應該有訂單要趕對吧?」Sonny的視線離開書本,手指了指遠離櫃台的工作桌,可以看到桌上貼著預備近期交貨的便條紙。
「我幫你顧櫃台,你就快去趕工吧」
諾克斯玩具店,鎮上唯一的玩具店。並在二代店主Alban Knox上任後,新增了能向店主要求客製化各種各樣的設計的經營模式,除了招呼來店購買現成品的客人之餘,Alban還得同時著手製作高價訂製品。
也因此,即使出了社會,他卻活得像仍舊每天被作業追趕的學生。
目送Alban不情不願的走向堆滿木頭材料與雕刻工具的工作檯,Sonny嘴角偷偷上揚。
Sonny與Alban認識有十年了。
那是在他五歲那年的生日前夕,平時忙於工作的父母趁著假日,帶著他來到這間玩具店讓他選禮物。
遙控汽車、小熊玩偶、拼圖遊戲,五花八門的玩具在櫥窗裡一字排開。
「Sonny,你想要什麼樣的玩具?」
他的媽媽蹲下身,溫柔地問到。
看得眼花撩亂的小Sonny,腦袋混亂得如同一罐攪拌過的糨糊。
「我、我不知道……」
也不是說不滿意設計,Sonny再次環顧一圈店裡。
只是……每樣商品都微妙的無法滿足他的期待。
「需要讓我幫你施點小魔法嗎」
頂著棕髮的一顆頭緩緩從櫃檯底下升起,是一個年紀比他大的哥哥。
「哥哥的眼睛顏色,兩邊不一樣耶!」小Sonny興奮的用手指向少年Alban。
「Sonny!不可以這樣指別人,沒有禮貌!」他的父母生氣喝斥。
「哈哈,沒事沒事」Alban笑嘻嘻推開矮小門板,走出收銀台。
「我的眼睛顏色會不同,是因為哥哥我是魔法師啊」
少年Alban語畢,俯下身與小Sonny平視。
「那麼,我能為你施加什麼魔法嗎?」
年代久遠,當年Sonny最後到底選擇了哪個玩具,Alban又替他做了怎麼樣的加工,老實說本人也早已記憶模糊。
唯有一點他至今仍舊記得。
「嗯~肩膀好痛」歷經幾個小時的努力,放在堆滿木屑工作桌上的馬克杯,裏頭的咖啡剩下最後一口。Alban站起身伸展筋骨,決定替自己續杯。
看著收銀台前的Sonny還沉浸在故事裡頭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微笑不知不覺浮現在Alban臉上。
「真是的,我這可不是書店哪」
踏進位於走廊深處的廚房後,Alban盯著流理台上的手搖磨豆器歪頭想了想。
手痠了,第二杯改成濾泡就好。
「不曉得Sonny會喝咖啡了嗎」
黑色的液體被小口啜飲,Sonny繃著臉,眉毛越皺越深。
「看樣子對你來說,咖啡似乎還為時過早了點」
Alban打趣笑道。右手抽走原先遞給Sonny的黑咖啡,替他換成托盤上的另一杯熱牛奶。後者像極了不願意面對現實的小孩,賭氣的鼓起腮幫子。
好討厭,這下又要被Alban哥當成小孩子……
Sonny不情不願的撇了撇嘴,坐回工作檯前的Alban把馬克杯的杯口換成Sonny沒用過的那個方向,大口喝下冒著白煙的大人滋味。
說是一見鍾情好像也不太對。
Sonny乖巧的喝起甚至被加上一匙蜂蜜的熱牛奶,眼角餘光偷偷觀察起專注於玩具製作的Alban。
正間店迴盪著雕刻刀削去木屑的刮擦聲,以及更仔細聆聽的話,使勁出力的Alban的呼吸聲。
『果然,好帥……』
沒錯,Sonny當然早就不會想買小火車或是木頭積木,每逢空閒就直奔此處的理由僅此一個。
Sonny Brisko喜歡上了大他8歲的Alban哥哥。
「……謝謝」
從Alban手上接過或許是這個暑假的最後一杯蜂蜜牛奶,Sonny的表情苦澀的像是杯中裝的是苦茶似地。
每天到Alban店裡報到的日子就要結束了,等到一開學,他又將再度關回名為補習班的牢籠。
不能給理性出場的機會。
果斷放下手中的福爾摩斯全集第八冊,悄悄離開收銀前台,輕手輕腳的靠近正喝著黑咖啡的Alban身後。
Sonny得承認,苦味他的確不拿手。
「在後面偷偷摸摸幹嘛呢Sonny?」
感受到身後的氣息,Alban不疑有他扭過頭,正巧落入小惡魔設下的陷阱。
呼吸被倏然奪去。
Alban震驚地瞪大雙眼,眼前那位他過去當作小孩的Sonny正笨拙的伸出舌尖、慢慢撥弄他的唇瓣。
「哈、好苦……」Sonny不甘心的鬆口,笨笨地吐舌。
「……我倒是認為挺甜的」Alban咂嘴回味,留在嘴唇上的全是蜂蜜牛奶的滋味。
「蛤!?Alban哥是變態、」
「這是我的台詞才對吧,突然就強吻別人的小壞蛋」
Alban裝作生氣,用力的捏了下Sonny的臉頰。
今日的諾克斯玩具店,洋溢的不是光顧店鋪的孩子們的笑臉,不過同樣充滿
自由與快樂的笑聲——
「好——痛!痛死了!」
或許……是吧?